裴遠征從兜里掏出一個手帕包著的杯子,慢條斯理地倒了杯桌子上的涼茶:「你給我個理由,我要是被你說服了,我就不告訴她。」
「我……我不想讓她卷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想看到她一直活在陽光底下,活在親人朋友的愛里,活得輕鬆,自由,無拘無束。我這樣的人,不該拉她下水。」韋昊低著頭,沒有勇氣去看裴遠征的眼睛。
「但是你不怕讓我知道,為什麼呢。」裴遠征喝了口水,立馬嫌棄地潑在了院子裡,劣質茶葉,真難喝。
韋昊猶豫了片刻,噗通一聲給他跪下了。
地磚很涼,可她卻前所未有的清醒:「因為你會護著她,你會把對她不利的事情擋在外面,哪怕我再墮落再不堪,你不會讓她知道的對不對?」
裴遠征擦了擦自己的杯子,重新用手帕包上,塞回兜里,不答反問:「告訴我,你現在為什麼不跑?」
「我往哪兒跑?」韋昊鼓足勇氣,抬起頭來直視裴遠征,「我能跑哪兒去?只要龔赫沒垮台,我無處可逃。」
裴遠征伸手,要扶她起來,她只把手搭在他手臂上,卻不肯順從。
她把身子往地上墜,直勾勾地盯著裴遠征:「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麼樣,你不會無緣無故跑過來的,你到底對我有什麼安排?」
「沒什麼安排,那個殺豬的女人不會再回來了,一個月內,龔赫會倒台,到時候你可以推開門,自由自在地出去,孩子是留著還是打掉,隨便你。恬恬也不會知道你這段不堪的遭遇,你可以回到學校,繼續做你的助教,醫院那裡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是——」裴遠征手上用力,還是將她扯了起來。
「但是什麼?」韋昊知道,裴遠征不會無緣無故來幫她的,總歸要有個條件的。
她一個踉蹌站了起來,人太瘦,沒多少重量,像一片輕飄飄的葉子似的,一個不穩,跌坐在了裴遠征懷裡。
她像是嚇到了似的,趕緊站了起來。
裴遠征笑笑,只當沒發生這尷尬的一幕,提醒道:「但是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可以再用失蹤來嚇唬她,你該知道,她也懷孕了,你忍心看她翻來覆去地為你睡不著?還有你那個同學馬幼珍,跑過去不分青紅皂白地罵她,你過意得去嗎?」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做個好姐姐。」韋昊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落下。
單薄的身子,憔悴的容顏,像是剛剛盛開在春日裡的花朵,被一場倒春寒打擊到奄奄一息。
裴遠征嘆了口氣,起身把她摁在懷裡拍了拍:「不,你是個好姐姐,要不然我也不會摻和你的事情。你在我這裡的一關已經過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上次給你的電話號碼,你為什麼不打?」
「我沒機會出去。」韋昊像是一個在黑夜裡行走太久的獨行者,忽然看到了一絲天光,忽然知道自己不是孤軍奮戰,便再也控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裴遠征就這麼默默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等她哭夠了,掏出另外一塊乾淨的手帕給她:「擦擦,我走了,現在開始,龔赫再找你的話,你就一口咬定你已經寫了舉報信到報社,他會狗急跳牆的。如果他打你,你委屈一下,忍忍,頂多半個月,我會讓他再也沒理由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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