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呆坐了良久,冰涼的地磚甚至都被她溫熱的體溫捂得發熱,衛生間的小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進絲絲縷縷的細雨。
突然的降雨令這個本就寒冷的冬季變得更加刺骨,亓淇不禁打了個寒顫,站起身走出了衛生間。
陡然變暗的環境讓亓淇的眼睛適應了片刻,她下意識地想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剛跨出一步,亓淇驀地覺得甬道盡頭的臥室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她心底莫名地發怵,後面的步子怎麼都邁不下去了。
不多時,她轉身進了一旁的書房。
一夜無眠,亓淇坐在窗台上看著天邊漸漸出現一抹魚肚白,這場夜雨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卻著實給這個冬天添上了一股寒意。
這不是她第一次通宵,卻是她過得最漫長的一個。
托深夜的福,她積鬱心裡已久的情緒全都被放大,情不自禁地湧上了心頭。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就是從自己發現書房裡的書和照片那個時候吧。
亓淇三步做兩步地走向書架,尋著記憶從裡面抽出了那十八本書,自虐似的從頭又翻看了一遍。
剛看完兩本,亓淇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自嘲的笑。她一邊笑著,眼角滲出的溫潤晶瑩順著臉頰滴落在了手裡的紙張上。
這情侶式的對話方式,還有照片裡那異於常人的親密,仿佛在揪著亓淇的衣領說,你看,她們是相互愛著對方的,深深地愛著的。
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準的,亓淇也不例外。她也沒有傻到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她心裡明白著呢,從她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
可是直到她偷偷地從第三方調查項清瑤,哪怕是所有的事實全都擺在了自己眼前,她心裡依舊是站在項清瑤這邊的。
亓淇相信她,就如同相信學校里所傳的謠言都不是真的一樣相信她對自己的愛。
因為對方眼底溢出的愛意是做不得假的。
亓淇一直這樣堅信著,她心裡也在為項清瑤辯護。對方之所以要瞞著自己有關肖夢琪的事情,一定是有她自己的苦衷。
可如今呢?
如果說,衛赫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讓自己壘砌起來的心理防線有了動搖,那麼項清瑤的那聲肖夢琪,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亓淇沒辦法再去說服自己了,項清瑤的愛意由始至終都沒有摻雜半點假,只是這傳遞的對象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
臥室里,項清瑤這一晚睡得不□□穩,隱隱約約記得中途好像醒過一次,但也分辨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了。
被生物鐘叫醒後,她伸手探了探身旁的床鋪,那冰涼的觸感令她原本混沌的意識倏然回籠。
撐起上身先是將臥室環視了一遍,就連衛生間裡也沒有絲毫光亮。
項清瑤翻身下床,不做猶豫地走向客廳,廚房,依舊沒有亓淇的身影。直到她推開了書房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