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笑了:「您都嫌棄幾年了,見天兒地要把小孩兒退給市局,也沒見張這個嘴。」
老周直搖頭:「我倒是想退,一個大小伙子,我還沒張開嘴,哭得鼻涕眼淚亂飛,誰見過這樣的鱉孫,鬧得人心慌!」
老錢看了一眼宋唯:「這是……這一定是新來的大學生!」
「可不是,忘了給你們介紹了!」老周點點頭,頗滿意地拍了拍宋唯:「宋,這是胖劉,劉一洲,這是老錢,錢三海。這是小宋,宋唯,市局新分來的大學生,公安大學畢業,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你們認識認識。」
老錢和胖劉笑著同宋唯寒暄一陣,也就匆匆離去。
今天是臘月十八,近年。
廚子老李正在廚房,一副大師模樣,扎著馬步摔餡兒包餃子,老周把宋唯安置到宿舍,下鋪滿了員,鋪了各樣藍條條紅花花的被褥,有個倒了通宵的捂著被打呼嚕,角落裡靠窗的位置,一個極瘦削的少年在垂著頭折包裹,看著弱質,手也笨拙,兩條布綹子,橫豎怎麼捆,都不平展,兩件夾襖和兩件警服不時地被擠壓出來。
宋唯放下行李箱,目光卻被他吸引。
穿著破夾襖和警褲的模樣,卻莫名奇妙的文弱精緻,仿佛他是一副繡娘們繡了仨月眼瞎了才繡出來喊著「真妙」「真妙」的芝蘭玉樹,嗯,還配了點雪花紅梅,秋水橫波,春山白鷸,四時都在,四季皆美。
倒了通宵捂著被的那個從被窩裡發出一嗓子:「山兒,這次回去,別忘了把豆沙釀的黃酒帶回來點。咱倆大年初一的班,犯困。」
那個少年低低地應了一聲「唉」。
宋唯站了好一會兒,那少年才有些遲鈍地抬起頭,朝門外宋唯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唯愣了。
唇紅齒白眼睛大,上上下下連手都像汪了一兜水,這叫什麼男人。
他一定就是大家口中的「小孩兒」,不能說他長得像個漂亮姑娘,可又偏偏烏髮大眼,臉部的線條非常流暢柔和,皮膚白膩到幾乎散著桂花糖的甜味,因此只能說像個小孩兒。
宋唯覺得這人多半是個協警,因他感覺不夠敏銳,一直沒發現他的存在,顯然並未經過專業的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