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說:「我說了你們也不信,只怪我是個老迷信。」
老周正色:「老哥哥,咱們處夥計這些年,你見我啥時候跟你說過一句重話。正月十五上柱香,八月十五拜月亮,一年到頭閒不住,送完神來又送佛。普通老百姓咱誰不拜,拜個念想,不是迷信。迷信我當然不信,但是迷信的背後大多事有蹊蹺。」
老支書看了一點模糊的窗外,雪光森森,嘆息著開口:「他們都是報應!老陳十年前頭,還沒發家的時候,找人算了,說隔壁齊家風水旺,但是隔壁風水是沾了老陳家的光才旺的。因為老陳家祖上積德,賺了紫氣,他們兩家東邊正好有關公廟,紫氣由東邊關公廟送過來,可是不巧,卻被西邊老齊家的屋頂截住了,截到了自己家中。老陳一聽就惱了,但明面上又不敢讓齊家知道,就托中間人去齊家買地,齊家漫天要價,今天讓添三千,明天再加五千,那會兒誰有那閒錢,老陳東湊西湊,齊家仍不鬆口,老陳氣壞了,生了歪法兒,報復齊家,找街上的賴皮截了齊家二兒子的媒。」
宋唯不懂這裡的方言,問了一句:「什麼叫截了媒?」
老錢笑了:「就是把人家媳婦兒哄走了,定了的婚拆沒了。」
第11章 老鼠拜神像(1)
老支書點點頭,繼續說:「齊家知道是老陳搗的鬼,兩家打了起來,五六個大男人,在廟門前推推搡搡,鋤頭一咣當,砸到了關二老爺的脖子上,廟年久失修,那顆頭咕嚕嚕就掉下來了。瞧廟的老道士那會兒還活著,氣得罵他們是畜生,褻瀆關二爺,不出十年要遭大報應。我算了算,這已經是第十年了。他們兩家,說起來邪氣得很,之後接二連三出了事。82年,齊家房頂莫名其妙被雷劈了,舉家搬走,84年,他家二兒子生了腎病,做了手術,現在還不大利索,如今,長孫又沒了。老陳家自從齊家搬走,房頂劈了,起初事事順利,賺了大錢,可最近聽說生意變得不順,工程尾款要不回,銀行又貸不出,光景遠不如前些年了,去年又遭了賊,今年還有人想要他們家的命。我細想想,關二爺怕是真生氣了,前些日子,我還組織了幾個美院孩子給他的像重新上了彩,脖子那裡雖然早就修復了,但是那道摔痕還是很深。」
大家都皺了眉頭,深深思索著。各有各的心思,大家對案件諸多揣測,搜索著老支書話里的有效信息。
老支書猶豫了多時,張開口就後悔了:「按說不該再提的,可是神像補完,關二爺就顯靈了……」
村民陳虎子為了趕集,起了個大早,夜裡三時,天還漆黑,點著盞煤油燈,就預備去城裡進貨。走到村口關二爺神位處,卻遠遠聽見「嗤嗤」的笑聲,像人聲,也像別的說不出的聲響。當時便有些怕了,又走了幾步,實在有些好奇,大著膽子把油燈往前一遞,卻看見成千上百隻耗子圍在關二爺神像腳下磕頭,而關二爺的眼珠子緩緩轉動著,黑黢黢的,帶著殺氣,分明是活了!!!
大家聽見老支書的話,都傻了。老支書拿著煙的手在微微抖動,他不像在說假話,事實上,他亦補充了一句:「不單單是虎子,很多人都看到了,大家人心惶惶,最近都在商量過年祭祀的事。這麼多年,我們對關二爺很怠慢,廟裡的那個道士窮得很,聽說年邁沒人伺候,他也不知是餓死還是凍死的。大概關二爺真的恨了我們,不知道會不會……」
周所打斷了老支書的話:「如果關二爺真的顯靈,道士不會餓死,頭不會斷,借誰紫氣不會被屋頂截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