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鄭與斌何以找到崔宅?
鄭與斌對崔國生的第一句話,說出了一個仿似合理的答案:「有證人向我告,說三年前曾看到你在聽泉溫泉酒店的建築工地鬼鬼祟祟。現在我有權合理懷疑你毀屍埋屍,而封禁你的住所,對你進行全面搜查。」
宋唯忍不住笑了,因為滑稽。
如果真有這樣的一個證人存在,為什麼早不出現?
也或許是有的,但是鄭與斌錯了。
鄭與斌背後一定站著什麼人,教他說了什麼話,只是,他轉述的時候又自以為是地加入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反而弄巧成拙,說錯了。
地下賭場的經常派人告訴鄭與斌的話,是這樣說的——有人看見一個名叫崔國生的拾荒人出現在聽泉溫泉酒店的建築工地。
這句話中,可沒有「三年前」三字。
和諸警對峙在門外的崔國生抬起了頭。
這個男人眉毛格外濃黑,眼睛格外細小,身材瘦小,眉眼中帶著琢磨不透的東西。
他抬起頭的一瞬間,宋唯攥緊了手。
風仿佛在嘩嘩作響,也或者是懸在房樑上的他每天要細細看許多遍的畫像在響。
狠狠地敲著他的心臟。
鄭與斌和手下的兩個警察莽然無知地就要揮手往室內闖,卻被男人攔住。
男人手中還掂著菜刀,仿佛門鈴響之前還在切菜,姿勢隨意而自然,但是宋唯看著他的那雙粗糙的手,手上的青筋微微泛著,就證明他重重地握著刀,並非表面偽裝,而是使了全力在防禦。
刀上還沾著豬肉的碎屑,也或者別的什麼肉,一點隱隱的紅色映著寒刃,鄭與斌不知道自己的高高在上和輕蔑可能會帶來什麼,宋唯上前了一步,牢牢地拽住了鄭與斌。
鄭與斌詫異地轉身,似乎並不明白為什麼會在此處看到宋唯,但是下一秒,這種錯愕已然變成了嫉妒。
他知道,宋唯一定是查到了什麼,一定是握住了什麼確鑿的東西,而他,只是虛張聲勢,任人驅使的一個傀儡、木偶。
鄭與斌一貫嫉妒宋唯,嫉妒那種會被人輕易看出的叫做天賦的東西。
他下意識審視著少年:「我不記得給你下過命令,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宋唯攔住鄭與斌,卻很自然地掏出一個記事本,吆喝著對崔國生開口:「說!今年8月18日、8月28日、10月28日夜晚,你在什麼地方,有沒有人證、物證能夠自證?」
可卻未等他答,隨即指著男人,罵罵咧咧:「逑人,怎麼這麼不長眼,有客來了,也不請進去,沒看見我們鄭隊在門口站了半天,喝西北風問著你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