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他們,他也活不成了。
男人沒有如往常一樣跪下來。
三人中的領頭人要像從前一樣,踹他頸子,男人攥著他的腿,把他狠狠扯到了地上。
「我說了,給我酒。」
「狗不配喝人的酒!不聽話的狗更沒有資格!你該被殺的,下個月就到你了!」另外兩人,一個攥住男人的頭髮,另一個掐住了他的大臂。男人卻輕而易舉地甩了他們一個踉蹌。
他的刑期在下月初,還有十天。
他們惱怒,拿出電棍,沒有平時訓示時的平和和高高在上。
男人蒼白的臉卻顯出潮紅:「給我酒,酒,我就不弄你們!」
他不想殺他們的,一點都不想。
只要酒……酒……
三人喘著粗氣,試探地拿著電棍,把男人圍在中間,可是他們還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領頭人的脖子已經攥在男人的手中,電棍就抵在他的胸前,男人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死死地攥著,耐心而又用力地享受著折斷別人脖子的過程,直到後腦勺被人狠狠電了一記,失去意識。
甬道外的春天,是一片油綠的青草,清晨走過時,還帶著露水。他來的時候,是兩年前的春天,曾親眼看到過那片微風吹起時的草地。
「快起吧,孩子,莫要再睡了。快起來吧。」霧氣中,長髮披肩的女人朝他遠遠招著手,抱著一隻胖乎乎的貓,眼中含淚,表情痛苦。
男人心驚,額頭大汗,等他醒來時,已經被人押著站到了一座紅漆門外。
這已經不是監獄的範圍。
男人渾渾噩噩地跟著人走了進去,又渾渾噩噩抬起了頭。
這只是一間會議室,上首坐著一人。
他身旁又次第坐了兩人。一男一女。女人捲髮,男人嚼著口香糖。
上位上的男人穿著黑色高領毛衣,修長的雙腿縛在長靴中,隨意地蹺在室內長桌上。
看到他至,本來只是微笑,這下卻笑意如釅,濃烈而燦爛。
「你終於來了。」
女人看著男人,臉色蒼白,卻很勉強地例行公事開口,甚至不忍去看那瘦柴如鬼的男人的臉。她說:「恭喜你,你……通過了最後一次的考驗。」
吹著泡泡的側座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一身被水澆透的囚服,卻覺得刺目,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向上峰:「部長……」
上座的男人伸出雙手,挑著高眉,含笑張開了口。
一身囚服的男人愣愣地看著他,看著那張紅潤的嘴中要吐出什麼猙獰的話。
看看這個惡毒的,騙了所有人的人究竟要說些什麼。
他平靜,祥和,永遠帶笑。
他陰狠,無情,永遠在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