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都聽見了嗎?每個警官都掌握了半部真相。」少年擦乾淨手,蹲在屋外,凝視著院子裡半顆露了頭的白蘿蔔,對蓋雲的斥責不以為意。
少年笑容沉靜,卻是個冷漠到骨子裡的人。
蓋雲看得出。但他無暇顧及這個。蓋隊長腦海中迴蕩著警員甲乙丙丁戊說過的那些話。一句一句,一字一字,從那些或者調笑或者嚴肅的口中蹦出。
半部真相?什麼意思?
「我們知道,每個人因為生長、生活環境的限制,對不同事物的感知能力會有偏差。因此第一眼視覺的刺激給他們留下的最深印象大概就是場景中存在的最不合理或最奇特之處。這是內核微小差異逐漸演變的萬花形狀、顏色的極大區別。」少年不是善談的人,他說話專注快速,艱深:「每個人看到的都是真的,但是因為自身的局限,看到的只是半部真相,外部折射的自我。」
蓋雲覺得自己的話沒錯。少年確實邪性。
和宋萬里風格迥然。
「『他們一起吃宵夜』,甲警官講出這句話,是因為他看到了客廳內擺放的殘碗,才做出的推測。」少年說:「受害家族的確是吃完最後一餐之後,開始打的麻將。因為之後的三天,四人腹內空空,熬夜打牌,空閒時,殺人。」
「你怎麼知道是最後一餐?」
「稍等,我們再聽乙警官的話。乙警官說他們因為口角把對方掐死了,受害人確實是親手把對方掐死的,只是未必是因為口角。因為每個屍體頸上都有扼痕,除了兒子。」
「如果不是口角,還可能是什麼?」蓋雲忍不住打斷。
「餓啊。百度筆趣閣MM,更多好看小說免費閱讀。」少年笑眯眯:「第一題的答案也在這裡。還能因為什麼。他們的體內連糞便都被反芻吸收,至少三日沒有進食。他們想要快點結束這場遊戲,所以只能制定一個秩序,願賭服輸,乖乖殺人。」
「什麼樣的秩序?」蓋雲想說自己從警多年,從未聽過如此荒謬的殺人情形,但是理智告訴他,少年說的未必是錯。
「丙說他們手中一人一雀,死後,上半身還牢牢攥著雀。雀是一條的意思。古代麻將用雀代表一條,是因為雀牌制出前雀災泛濫,誰抓住雀,就是博弈中的勝方。麻將中的一條因此亦指代一條命。雀很珍貴,丙說打麻將的都懂。一副牌只有四個一條。這場殺人遊戲的順序,我猜測,大概是……唔,誰摸到一條,誰先死?雀決定了死亡的順序。」
蓋雲毛骨悚然地盯著少年。
「丁說屍體切得不大齊整,有深有淺,不是一個人做的。他看得出屍體不大齊整,但是分屍卻未必不是一個人做完的。因為每具屍體上除了扼痕以後,只有另一個神秘陌生人的指紋。有深有淺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分屍的人力氣不大,先時有力,後面力氣不繼。而它,有可能就是這場遊戲的發起人。」
「因此,當時是有除了這四人之外的第五個人在場的,而且這個人有可能是個女人。」
「對,戊警官已經告訴我們了。『四人歸西,八人在場』是他的推理。其實大家都懂得,如果置身於遊戲之中,最初的規則或者是秩序是,一定要讓遊戲繼續下去。如果死了人,缺了位,這場麻將是打不下去的。我知道s市打雀牌有一種玩法,一人空位,三人可玩,因此最少也要三人在場,才玩得起來。第一個人摸到雀,死了,剩下三人可以接著玩,第二人摸到雀,出局被殺,牌面上只餘下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