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豆沙,看著錦城公寓,這是他今年換的第二套房子。
房源是熱心的同事提供給他的。
「喂,阿潤,錦城大廈不錯,裡面環境單純,女郎很多很年輕。哈哈,逗你地,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在意這個,但是老實說,你的女兒也該上幼兒園了吧,錦城附近亦有不少私立幼兒園。」那個同事如是說著,摁下原子筆,寫了一個電話:「喏,這是我一個朋友的電話,他就住在錦城,似乎因為要出國,所以著急找租戶,你可以聯絡一下。」
阿潤稀里糊塗地接過了紙條,撥打房東電話時,卻覺得怪異。
真是個奇怪的人。
「喂,您是錦城大廈11層的房東嗎,您好,我想要看看您的房子,喂,您聽到了嗎,喂,是信號太差了嗎?」
由他自說自話很久,尷尬得快要窒息了,那個男人才用沙啞得詭異的聲音輕輕開口。
「對,我聽到了。你好。」
「啊,那太好了。」阿潤擦了擦額上的汗,四月份,S市進入了雨季,又悶又潮。
但是對方瞬間又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仿佛宇宙中的黑洞,壓根沒有迴響之意。
阿潤有些鬱悶,大概是在忙,真沒有禮貌啊。
他硬著頭皮又問:「或許,您這周有空嗎,我想去看看房子。」
許久,那個沙啞的聲音才響起:「可以。」
阿潤用半邊肩膀夾著電話,另一隻手用鉛筆飛快地劃著名:「那這周六可以嗎,您可以的嗎,唔,下午四點吧,到時我們在大廈門前的咖啡館碰面吧?」
對方用十分溫柔的語氣,即使到現在,阿潤都覺得他的語音太過溫柔。
只是因為,那種沙啞的嗓音給人印象深刻,所以一旦帶著溫柔的情緒,顯得怪異而令人心頭一震。
「雖然很想和您會面,唔,喝咖啡是嗎,喝咖啡很好,很好,喝咖啡可真好啊……」電話那邊的人卻漸漸消音,悄無聲息下去,他似乎已然說不下去,許久,才磕巴開口:「我是說,對,真的很遺憾,我沒辦法跟您見面,因為沒辦法,所以我會提前把鑰匙放在門前的花盆下面,您可以自取,如果決定了,電話告知我就可以。」
阿潤帶著豆沙看過房,兩人都很滿意。這間公寓設計簡潔明亮,十分利落的格局,家具也是齊全的,屬於私人的物品早已搬空,主人清理得很乾淨,窗台上還放著一盆虞美人。
舒捲的綠葉上帶著水珠。
也許主人剛剛灑掃過。
可他為什麼不能和自己相見?
阿潤看著花,只稍微想過一瞬,注意力又被眼前的明艷吸引,紛亂的心緒變得平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