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也氣惱,但是如鯁在喉的醋意卻去了三分:「那你就去!」
司徒因為是單眼皮,個子也高,所以瞧起來天生比別人少了幾分和氣,如今生氣時,更是顯得疏冷。
他站起身,果真要去。
奎因卻攥住他的衣袖,摟著他的腰,聲音低了一些:「不許去。你要去了,我就殺了她,然後再殺了你。」
沒有人不畏懼死亡,那比真心還珍貴。
所以,她讓唐小山萬劫不復,卻留了宋唯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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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還未看到阿潤,阿潤卻已經約他在大廈外的咖啡館見面。
司徒之前接到蓋雲的電話,知道阿潤已經清楚了遺囑之事。
這個人,才是唐小山真正的遺孀,這件事,其實只有司徒斐清楚,可是,他又並不想真的明白。
那樣,一直以來,他做的一切都算什麼,都只是在小山的指示下,而不帶半點真心之事嗎?
他做好準備,被阿潤潑咖啡,阿潤卻站起身,非常恭謹又非常認真地躬身道歉:「真的非常感謝您,司徒先生。因為先夫的囑託而如此照顧我,而我之前對您一直猜忌任性,我真的非常內疚。」
阿潤鞠躬時,姿勢標準得像對待自己的客戶。那樣溫和的態度,卻沒有誰能看出其中真正的情緒。
司徒如鯁在喉:「站起來。你在幹什麼?」
「我希望您能原諒我的任性,因為不知內情而表達出的那樣奇怪的情感和令您也尷尬的情意。」阿潤明知自己在說什麼,依舊平穩地開口:「能看得出來的吧?您這麼聰明,一定能看得出來這件事吧。我已經漸漸為您著迷的這件事。如此不知羞恥的女人,愛上了為了國家犧牲的丈夫的同事,這是多麼令您難為情之事啊。為了掩蓋我這樣奇怪的情緒,您這樣的辛苦,我真的非常抱歉。」
司徒聽著這樣溫和婉轉的話,聽著他覺得也許此生都不會聽到的告白之語,卻被阿潤逼得心口一窒,瞬間怒氣上涌,:「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你是為了噁心我,所以拼命地羞辱自己嗎?唐小山死了,你連愛上別人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阿潤卻突然抬起頭,在那樣溫和的外表下,她作為女人,靜靜地看著他的眉眼,清楚地開口:「是的,沒有。」
她說:「我沒有那樣的權利,我沒有權利背叛小山。」
「所以,這樣的令您難為情的感情,就此結束吧。」阿潤繼續微笑:「所以,您對我的幫助,就到此結束吧。」
所以,一切都這樣結束吧。
「接下來的事,包括我女兒的血債,包括父親的血債,包括小山的血債,這些事,請您統統放心地交給我吧。」阿潤站在那裡,含笑看著司徒斐。
她希望留給司徒斐的最後一面,是體面的,也是幾千個日月之後,年邁氣弱之時,無語中伺弄花草時,想起她時,能感知到的溫暖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