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大約是有點兩情相悅的,但兄妹胡亂相處那麼多年,幾乎就是親人一樣,如果在一起,那簡直像是□□。兩個人都沒有邁出那一步。然後就是娘親猝然病逝,扶柩回鄉的路上,父親也跟著病重,撒手離開。
周榮是陪伴她度過這一切的人,卻不再是讓她動心的人。
正胡思亂想著,世子帶著她穿過二門、儀門,走過垂檐飛殿、抄手遊廊,她也沒顧得上細看。
終於,二人在一處院落前停下,世子在龜背竹叢前頓足,指道:「老師怕是在書房內看書呢,姑娘自去便是。」
第2章 集市
碩君移步過去,輕扣了下門。
裡面傳來窸窣披衣聲,跟著有人靸著鞋過來,拉開門道:「請進——」
話沒說完,見到門口的周碩君,他整個人便愣住了。他望著碩君,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文泓。」
常汝默留著幾綹鬍鬚,一身書卷氣,不像江湖劍客,倒仿佛生來就在這王府里讀書。
一股酸意忽然湧上胸膛,碩君低了頭,道:「常伯伯,先父上個月……」話到一半,便哽咽著頓住。
常汝默啞然,點了兩下頭,半晌,慘笑道:「碩君,你長到這麼高了。」
他還記得碩君,碩君卻對他沒有任何映像,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常汝默瞭然地笑了下,道:「你不認識我了罷。」
周碩君赧然,忙去拿那捲藥書,道:「常伯伯,我爹——」
常汝默搖了搖手,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讓她在凳子上坐了,又斟了茶過來,笑道:「沒有別的好招待,只有一杯淡茶。你這是剛從關外回來?你喝慣了喝加奶加鹽的茶,如今也嘗嘗淮南的茶葉是什麼滋味。」
周碩君抿了一口,只覺這軟凳上坐得不舒服極了,左右騰挪,還是找不著合適的位置。常汝默在她對面坐下,捏著茶盞又發了會兒怔,道:「文泓說什麼了?」
碩君便原原本本道:「爹爹說,靜言,當年之事,是我太決絕,想來我一生遊歷天下,稱得上知己的,也不過你一人而已。這本《藥經》是我嘔心瀝血之作,大體還算完備,望你替我審閱,傳之後代,也不枉我一番心血。」
常汝默聞言,慨然嘆了口氣,紅了眼圈道:「文泓哪。」
碩君垂下眼,和他對面坐了一會兒,終於受不住這氣氛,將書稿放在桌上,用手捋順了,又左右看了下,便起身道:「常伯伯,若無別事,我就先告辭了。」
常汝默比她想像中親切許多,但她還是不想讓陌生人替她操持終身大事,既然東西已經完完整整交出去了,她也不必多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