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棚子裡挖著火坑,眾人都蹲在旁邊,烤著凍僵的手腳。那黑衣男子摸了把嘴,從懷裡拿出一張質地怪異的皮紙,道: 「我大概畫了這麼張地圖,你們看看,我們二十個人,分成了十片地方,大家努力找找。」
這樣漫無目的地找,八成什麼都找不到。不過聶臻也沒說什麼,指著亂葬崗笑道: 「我們想選這裡。要是我藏東西,還是藏在亂葬崗最放心。」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道: 「哦哦,好,那我選這裡好了。還有人和我一起嗎?」
他指著伯克住的那片地方,道: 「我知道找東西的時間有限,大家都很累,不過離住處近一點的地方還是留給老人小孩,其他人抽籤吧。」
他們忙著選定各自負責的地方,周榮便趁空對聶臻道: 「我想晚上去伯克那裡看一下。」
監工交代過不要去打擾伯克,便說明他那裡危險極大。但這個話里也可能有陷阱,讓他們下意識避開伯克,忽略東西還藏在他住處的可能。
「再等等,」聶臻道, 「他明天上午還會出門,先看看他住的地方。」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直接對上伯克。如果籽玉還在他那裡,最好是能趁他出門的空隙找到。等沒找到,再去探明伯克的情況也不遲。
休息完,眾人又被趕下了水。監工在旁邊時刻盯著,轉著那雙魚鷹一樣的眼睛,絲毫不肯放鬆。
聶臻手上開始磨出血泡,腰背也酸疼得像是要斷開。
他從小愛生病,淮南王便給他請了幾個教習,帶著他習武,到如今也算身體強健,比普通人強一些。但習武和做苦力實在是天差地別,才過了一天,他就有些吃不消。
周榮不時走過來,擋住監工的視線,讓他直起腰休息一會兒。聶臻只能淡淡笑一下,連說話的力氣都有些提不起來。
那個頰上刺著墨字的男人也在水裡搖晃了幾回,像是馬上就要栽倒。反倒是那個華服少年,雖然已經偷偷哭過幾回,氣力卻還很足。
方生的人說過,越到後面,受仙境的影響越大,沒想到這才第五個仙境,就已經這麼厲害了。
到了傍晚,一個挺著大肚子的醉漢到了岸邊,打量水裡面忙碌的眾人。他長了一隻大鷹勾鼻,眼珠帶著藍色,嘴角往一邊歪著,即便沒有站直,也比旁邊的監工高出一兩個頭,簡直像是巨人到了矮人國里。
他直勾勾看了一會兒,抬手指了指,說了幾句話,便負著手走開了。見指到的是仙境內的一隊采玉工,眾人這才舒了口氣,稍微直起身,看著他趔趄的背影離開。
其他人收工回去後,聶臻拉住監工道: 「我這幾天咳得厲害,能不能明天白天先歇著,多干一晚上補起來?」
監工掃過他全身,道: 「你才來了幾天,就這麼嬌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