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楚了……」
他挑眉,風輕雲淡的語氣,手緊摟著她的纖腰。
夏子漓卻忙不迭的點頭,屈就的淚水大滴大滴泛濫成災。
他盯著她哭的梨花帶雨的面龐一臉無動於衷,視線朝下落在她抱著暖爐的兩隻纖細的小手,灼熱的大掌覆上去,直至掌心中,才發現她的手冰涼一片。
桌上的菜一道道揭開,冒著熱氣,下人忙著安箸布膳,一旁的洛御風已經毫不客氣的坐在旁首,輕輕將她放開,墨雲軒高大的身材站起來走向桌旁,任她慢吞吞的跟在最後。
精緻的銀制勺子和筷子攤放在白色的絹上,夏子漓坐在墨雲軒側旁,小心翼翼的摸樣,眼不時的打量他冷冰深邃的側面,卻見墨雲軒只是專注的拿著勺子喝碗裡的湯,沒太多在意她,微微鬆了口氣。
「宮裡最近又新晉了貴妃,皇上現在為了這位貴妃娘娘可是費勁了心思,下足了力氣,前兩天為了討她歡心,到處張貼皇榜收羅天下奇珍,進貢御前凡是得了賞識的官員都一步高升,寵的很啊,這事傳的紛紛揚揚?」
貴妃娘娘。夏子漓臉「唰」的變白,手重重的一抖,銀筷在指尖發出清呤的聲音。
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己的失常。臉變得更加白,輕輕的瞥了一眼墨雲軒,發現他依舊低著頭一語不發,一勺一勺的喝著湯羹,半側臉都落在陰影里,對周圍的事充耳不聞。
見墨雲軒沒有反應,洛御風瞭然的笑了笑,一杯酒下肚,自顧著說下去。
「新晉貴妃,沐軒國又打了勝仗,戰事一停,只怕這次最大的功臣皇甫昊即日就會班師回朝,皇上好像有意在宮裡的舉辦宴席為他慶功,接風洗塵,呵,宮裡面要熱鬧一陣了!」
戲謔的話音剛落,手指一顫,「噌!」的一聲,清亮的金屬落地的聲音在清冷的寒氣中格外醒耳。
一陣詭異的寂靜,夏子漓一張臉蒼白無比。
墨雲軒依舊沒有抬頭,聲音淡淡。
「給王妃換雙筷子?」
婢女忙不迭的重新換了餐具,撿起落在地上的銀筷。
洛御風識趣的不再開口,有力的指節握住酒杯,灑脫的一杯酒下去。
昊哥哥。昊哥哥。終於捨得回來了麼。
金戈鐵馬,你成全了你的萬丈豪情,成全了你和她的綿綿相思。
那麼,你曾經給我的承諾到底都被你遺忘到什麼角落裡去了呢。
低頭,清瞳上薄薄的悽然的霧氣……
新雪初停,從窗外望出去院子裡除了掃開的一條路,其他地方依然是厚厚的積雪,空氣冷的刺骨,幾顆蒼翠的矮子松放在走廊的拐角處,為茫茫雪色增添幾抹綠意。
「小姐……王爺已經入宮了!」
紫兒在身後輕輕的給夏子漓披上一件紅色的狐狸大氅,白色的毛邊,華麗厚重。披好後,又走到前面,手環在夏子漓的頸脖,系上綢帶。
夏子漓如秋水般的瞳孔望向窗外,許久,楚楚的聲音拉長。
「那麼,他回來了吧……」
「他?」紫兒微怔。
「紫兒,我要出去一趟?」
夏子漓輕嘆一聲,有些事,還是說開了比較好……
低頭,手腕上藍色的迦葉珠,一顆一顆,渾濁的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