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告訴我我能為你做什麼?」夏子漓幾步走近,隔著矮几跪坐在夏衍的對面,淚水翻湧,許久,哀哀的開口。
「夏家不能就這麼消失,爹爹不能就這麼含冤受屈,到底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他們,寧王,夏子嬈,還有我的夫君,燕王,爹爹,能不能告訴漓兒,這到底都是為什麼?」
夏衍的臉隨著夏子漓懇切的話語而陰晴不定,眼眸里亦是深不見底,許久,手再次環住杯沿,語重心長道。
「漓兒。你是爹爹最疼的孩子,從小到大,爹爹儘量的為你做好一切,爹爹。」闔上眼眸,眼角的皺紋拉成一條線,許久,緩緩睜開,悲涼的語氣,「不想你捲入這些紛爭,爹爹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燕王,寧王的勢力的確夠大,但是爹爹為官多年,也不是輕易就能拿下,夏家不會就這樣垮掉,只是你今天真的不該這樣闖進來?」
「爹爹,我想知道為什麼?」現在已經是什麼狀況了,為什麼他還是保持緘默,對那些事閉口不提,到底瞞她瞞到什麼時候。
「爹爹,你到底在怕什麼,你明明知道那份證據是假的,是夏子嬈故意為之,為什麼你都不替自己申辯,就算曹禹沒有機會,你是堂堂的右相大人,你不是沒有機會,那麼,你到底在害怕她什麼……」
夏子漓手放在桌案上,越說越急切,完全忽略了夏衍眼中一閃而過的濃濃的陰霾。
「好了?」夏衍不耐的揮揮長袖,顯然對夏子漓的追問極其反感,大聲呵斥打斷她的話。
「爹爹?」她坐在原地,眼裡透著堅持。
夏衍卻已經避開了她迫切的目光,長袖一摔,冷冷道。
「真是越說越放肆,紫兒,送小姐出去?」
看著夏衍背過去的身子,夏子漓明白自己多說無益,酸澀的目光停留了很久,才緩緩起身。
「女兒告退?」
「老爺,你又是何苦呢,小姐也是好不容易來看你?」管家在一旁殷殷勸道,撞見夏子漓鬱郁離去的表情,回望那一抹纖細的身影,心裡也難受。
「告訴她又能怎樣?」何況,有些事,根本不能告訴她。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夏衍起身,將茶水放下,眉宇深鎖,腳步慢慢踱向窗邊。
相府的走廊上,夏子漓走的急促,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拼盡全力,費盡心力去做的事,卻被別人視若草芥,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情的內幕,她的爹爹,她的夫君,她的妹妹,甚至是寧王,為什麼她總是被蒙在鼓裡。
夏子嬈為什麼會如此的憎惡夏家,仇恨一手將她養大的爹爹。
難道只是因為她在夏家的地位不受寵麼,就算不受寵,也不應該和夏家如此大的恩怨啊。
「小姐?」
她聽見紫兒在身後焦急的聲音輕喚她,她卻停不下腳步。
終於,在朱紅的大門口,挺拔的身形,在地上一步一步來回的徘徊,飄飄欲仙的白衣,墨黑的發整齊的撲在厚實的背上,黑亮柔順如一塊上好的絲綢。
昊哥哥……
皇甫昊看見她,微微一愣,顯然,他已經等了她很久了。
明明的那麼厚實,那麼挺拔健壯的身材,在風中卻顯得那麼單薄,那麼清冷,孤寂,眉宇間的黯然,著實的令她心疼。
面前這個男子,就算是他的背叛,就算是他最先的拋棄,原來,她依舊放不下他,如同在宮宴里的那次賜婚,當她聽到皇帝將肖家小姐賜給他的時候,她脆弱的心碎成了一地,甚至是那麼難在拼湊起來。
現在的她,跟他一樣,一樣被人拋棄,她的夫君,終於動手了,慢慢的實現了他的承諾,讓夏家的親人一個一個的死去,讓整個不可一世的夏氏相府,硬生生的跨掉,豪華的雕梁畫壁,不久官府一封,應該就會變成不堪的殘垣斷壁,她的父親,妹妹,所有的親人,明明是親人,卻突然間再找不到一個依靠,寄息的地方,只有他。還在原地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