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王妃她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將近暮色之年的老人縱聲淚下,他實在不忍心王爺這樣作踐自己的身子,他是王爺啊,是沐軒國堂堂的最受人敬仰的王爺,為什麼要為一個女人受這種苦楚。
而墨雲軒根本沒有聽他說什麼,只是頹然的舉起袖口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金碧輝煌的朱雲殿四處是檀木製成的器具,空氣中帶著幽香,描金梅花鏤空的魚形香爐里,屢屢的香菸從裡面冒出來,房中掛著從錦江進貢的罕見紫色的琉璃珠簾,琉璃本就難得,而這紫色的琉璃更是聞所未聞,一掛春日海棠的屏風,上面的海棠更是栩栩如生,堪稱珍品,每一寸的牆都以香料塗上,以蘇州最出色的繡緞摻上金線來糊牆,一匹數金,貴族爭相追捧況且不易得一匹裹身,地上的每一寸亦是金蓮朵朵,彌足奢華。
明珠在一旁揭了香爐的蓋子,叫宮中的丫鬟碰了香過來,揭開玫瑰紅的描金盒子,陪笑道:「不管怎麼說,皇上還是最疼娘娘,夏府一家,都是遵照娘娘的旨意來辦的,這流雲宮的一切,什麼時候比皇后的凌雲宮來落下半分?」
「可是夏子漓不除,總是本宮的心頭大患?」
夏子嬈一身紫色的宮裝,摻雜這彩色絲線,流光溢彩,衣邊更是措以金線密織,綴上大顆的珍珠,坐在榻上,大紅的抹胸上面繡了大朵大朵紅紅的牡丹,高高的飛天髻,插上了九鳳展翅的金步搖,珠翠滿頭,顯得華麗非常,倚在桌上,嬌紅的臉上面閃過一抹陰毒,完全跟她的美麗外表不相宜。
「娘娘不用擔心,大小姐再怎麼說怎能跟娘娘相較,娘娘是鳳凰,她算什麼?」明珠惡毒的貶低著夏子漓,只希望能討主子一笑,差點忘了自己也是從夏府出來的丫頭。
夏子嬈冷哼一聲,滿意的笑,「是啊,她現在算什麼東西,以為還是夏府堂堂的大小姐麼,所以啊?」輕扭了腰肢,走向殿中的金魚缸,手緩緩的伸進水裡,長長的指甲在水裡攪弄。
「風水輪流轉,想當初,本宮也是一個連低級婢女都比不上的一個花樓的打雜的小丫頭,每天看著那些達官貴族在本宮的面前呼來指去,堂堂相國的小姐,呵,做夢都沒有夢見過。當我第一次入相府,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處都是自己沒有見過的,如同仙境般,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住這麼好的房子,而且還一朝成了相府家的小姐,是小姐。明珠,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受麼,我突然居然有權力指使別人為我做事,第一次見到姐姐,就像見到仙女般,她身上穿的,帶的,一樣都沒見過,憑什麼,一樣是人,她一出生就能高人一等,穿的比我好,用的比我好,別人從小就將她爭著,捧著,就算我做了相府的小姐,也沒人看得起……所以,我恨她。我恨一切把我踩在腳底的人!」
明珠一怔,立即跪到地上回話。
「所幸娘娘不是已經做到了麼?」
「不夠,這一切遠遠都還不夠,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根本沒有得到,我根本不愛皇上?」
「娘娘?」明珠急忙打斷,眼睛賊賊朝殿外探去,「這種話娘娘不要再宣之於口,小心惹來殺身之禍?」
夏子嬈冷哼一聲。
「我怕什麼,我現在什麼都不怕,說是皇上,是天子,其實就是個孬種,你看不見這國家現在誰在掌權麼,寧王一發話,誰敢動半分?」
「娘娘。燕王也不好惹啊?」甚至。比寧王更不好惹,明珠立即在耳邊提醒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她覺得寧王對娘娘非真心,是在謀劃什麼,可是娘娘似乎就是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