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蒙了面紗,從市集上買了兩個包子,拿在手裡,馬車停在林子裡。
如果是人多,大幅的兵馬在明里搜查,她反而可以防著躲開,可是,看著明明是安靜的沒有一聲兵士吆喝的聲音,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樹林,馬車停在原地,四周都是枯葉,夏子漓拉著皇甫昊的手上了馬車,因為心裡有些慎得慌,她急忙吩咐車夫趕路,再過一天,只要再等一天,就到了北方羽族和沐軒國地界的交匯處,琳琅鎮,處於兩國邊界上面的小鎮,據說,白天,車水馬流,人群熙攘,又將是一副暖意容容的景象。
那麼,要躲開墨雲軒,就幾乎是容易了,人來人往,只要她不出現,他要找到她是難上加難。
馬車一路上依然是繞著河谷走,上面的青草萋萋,粗大的樹幹間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通行。
前面下去就是一跳溪流,地圖上的名字叫「洙溪」,兩邊是高地,馬車行在高地上……
黃色的土地,廣袤的大地,夕陽西下,四周暗紅的光照的整個大地紅但是帶著一股淒涼,獨鴉亂舞,偶爾兩次刺破寂靜沙啞叫聲,劃破冷清的沉寂。
「車夫,先停下來吧?」
夏子漓打起帘子,一臉清麗的容顏從裡面露了出來。
徒步走上高坡,遠望,四周低低的山川,起起伏伏,高高低低,如同一副磅礴的逶迤的畫卷,黃色的土壤布滿整個山丘,她藍色的裙擺被風揚起,青絲被夜幕的風撩起,划過白皙細膩的肌膚,襯映著茫茫的山川大地,深吸一口氣,人煙裊裊,天地間,仿佛就她獨存。
離開了她,終於離開了,現在這裡離京都是十萬八千里,不會了,這輩子,不會再有燕王妃,不會再有燕王,那高高在上的王。
女兒,現在的她徹底跟他的了斷了,跟過去的一切仿佛都斷開了,京城中,永遠被人們津津樂道的燕王妃,曾經右相的女兒。
一切,隨著夏家的垮台,皇甫昊的遠去,夏子嬈的入宮,她和墨雲軒感情的破滅,一切隨著這一切,曾經擁有,可是失去,再失去。
現在離開,是該高興,還是悲傷,離開,真的是唯一的解脫麼。
真的是她心之所屬麼。
為什麼她現在的身體這麼自由,可是還是不快樂?
望著腳下的大地,俯瞰眾生,為什麼她的淚還是大滴大滴的滑落。
她還是覺得好獨孤。好獨孤……
「漓兒……」身後的皇甫昊不忍看她落淚,輕輕走近,想要安慰,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沒什麼,昊哥哥,我很好。很好?」
夏子漓哽咽著回頭,飛快的抹去臉上的淚,低頭,不想自己脆弱暴漏在別人面前,「走吧?」
可是,她的腳步才一移動,四周突然出現唰唰的響聲,定睛一看,夏子漓的臉色驟然一變,倒吸一口氣,腳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馬車已經被人團團圍住,周圍幾十個兵衛,佩帶的長劍,上面印著一個很大的「燕」字,呈半月形將她圍住,那一刻,夏子漓說不出她心中的駭然,這些人是什麼時候跟蹤上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