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漓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頭。
在夏子漓再次上車的瞬間。
「漓兒……」身體再次被一道力量給拉了回來,擁進那個帶著絲絲蘭花幽香的懷抱,「如果,如果沒有十年前的那個晚上,沒有那場大火,會不會,現在的你我都不會這麼痛苦?」
夏子漓的身體陡然一怔,猛然僵直。
然後,頸間一陣涼意,濕濕的,大顆大顆冰冷的水滴沿著頸間的弧度在下滑。
她知道,他哭了,這個男人,曾經如天子般尊貴,有睥睨天下的霸氣,有王者之尊的風範,曾經的他,叱吒風雲,對整個天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是,現在,他哭了……
風再一次撩起她的裙裳……
馬蹄蹬上青色的碎石的街道,那清鈴的聲音,馬車中的女人,終於,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隱去,從所有沿街的人的夢中穿過。
曾經的糾纏,那個在她生命中留下深深印記的男人,終於,越來越遠。
車輪轆轤的向前,路上的泥土被晨露沾濕,泥土就黏在車輪上面,朱漆車軸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層濕土,是以,馬車行駛的速度變慢。
細風輕輕的吹起車簾,也拂過夏子漓那如冰晶雪肌的臉,撩起她的細軟的髮絲,划過她吹彈可破,白嫩細膩的肌理,路的兩旁是大片的密林,很美,有些涼,有些濕,也有些冷,一個空蕩蕩的車身,周圍除了她,就是趕車的聲音,還有細細的風聲。
坐在馬車內,身上好冷,手裡抓著走的時候帶出來的唯一的包裹,放在懷中,頭輕輕的靠在車壁,輕輕的閉眼,雖然,她刻意讓自己麻木,不去在意,可是,久久,淚水還是順著眼角奪目而出。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啊……
原本以為,離開,她的心會有一種釋放自己,一種可以自己尋找幸福的快感,可是,當馬車車輪轉動的那刻,知道要永遠的離他而去,她的心突然有一種窒息的痛意,說不出來的空,無神的望著窗外,她的目光凝滯,連呼吸,都是大片大片的痛。
墨雲軒啊,為什麼這個男子,她原以為不會那麼留戀,不會那麼眷念的男子,突然讓她的心那麼痛,那麼痛。
眼看了離了皇城,進入了這片陌生的地域,她的手指緊緊的抓著窗欞,指尖已經泛白,淚水卻順著臉龐斜著橫流下來。
痛的楸心。
她終於再也忍不住的大哭出聲,從小到大,她都沒有讓自己哭的這樣暢意。
淚水瘋狂的滴落,清冷的風滑過她的側臉,被淚水沁濕的肌膚帶著一種生疼,她壓制在喉頭的嗚咽轉為嚎啕慟哭,完全沒有壓抑自己,沒有顧及任何形象,這一次,撕心裂肺,整顆心抽痛。
以後,那個親手端著碗為他喝湯的男子,眼角帶笑的溫柔的喚著「漓兒」的男子,會在天涼時替她默默加衣的男子;會對她說不怕,什麼事情有他,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愛憐的叫著的「小丫頭」的男子,明明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親,真的,真的,以後都再也不見面了,就此訣別,以後都不再見面了麼。
都見不到了麼?
墨雲軒呵……
什麼時候,自己已經那麼愛,那麼愛了呢?
她淚水漣漣,模糊了視線……
他的溫柔,他的暴虐,他的霸道,他的一切的一切什麼時候已經埋的這麼深,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
終究她是那麼的眷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