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就像並未在意我說話,還在那裡過癮。吸了好一會,他才放下煙槍,說道:「後來我們老東也沒有辦,漕台也沒有再問,那戲園子也由此無人庇護,因打死人的案子發了封。至於那位女公子所跟的個人,聽見說是個唱花旦的兔子,名字倒還別致,叫做【玉生香】。過後在上海將二萬多銀子用完了,又跑轉回來,還訛著漕台,替那戲子捐了個遇缺先花樣的河南知縣呢!」我道:「這倒還好,索性跑遠點沒有人知道他的根腳,好冒充漕河總督的姑少爺。」正是:須在假婿同真婿,本屬官場即戲場。要知後事,且俟下回分解。
第七回
我們二人說說笑笑,不覺譙樓更鼓將近無聲,空中一輪殘月,將院階幾枝竹影,斜映到窗紗之上,射入眼帘,倒是絕妙的一輻天然瀟湘疏影圖。頓使俗慮煩襟,為之一滌。其時他的菸癮已過飽了,我的肚皮也聽餓了,轉覺神經有點困倦起來,因辭了他回房安歇。我剛走出房外,仰視天際,月色漸漸無光,遠近鴉雀之聲,群相噪和。再候我走至房間,天已大亮。由此每日無事,坐食閒談。又因循了一個多月,後任江寧府羅太守已下紅諭(羅章號少哲),我年伯就即日交卸了江寧府篆務。彼都人士,公餞行旌,送萬民牌傘,又忙碌了數日。他就約我一同先去赴任,派雲卿等護送官眷繼行。我即日屏擋一切,隨伴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