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然在旁边指挥着他。
先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消毒。
血已经止住了,消毒之后再贴上创可贴就可以。
只是,杨招比划了一下创可贴,发现口子太大,贴不住。
应然同样也注意到了,对杨招说“等一等”,又从包里翻出了一卷纱布。
杨招把白行简的手指包成了一个难看的大白萝卜。
应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把那些东西往包里收。
不算大的包,这些碘伏双氧水之类的装进去之后几乎也装不了其他东西了,这么昂贵的随身包被应然当做了药箱来用。
白行简猜测,应然的本职工作可能是医生。否则怎么会仿佛随身带了个药箱呢。
他又想,如果不是医生的话,那就是她做的工作经常会让自己受伤。
应然笑够了,问杨招,“我难得有时间,叫上老k和小黄,请你们宵夜去。”
“烧烤?烤肉?火锅?”杨招问。
“都行,你们定。”应然温温柔柔地笑,台下的她看起来跟舞台上反差强烈,锋芒尽收,安静又随和。
她又邀请白行简,“你就是小白吧,杨招跟我提起过。一起来吃吗?”
当然要去!白行简心想。他看向杨招,“我不去了吧……会不会打扰你们。”
“打扰什么,只有我们乐队几个人,你来吧,正好人多热闹。”杨招说,“在这儿蹦一晚上了,你也饿了吧。烧烤行吗?”
“行!”白行简有什么可不行的,有吃的就行。
缠绷带今天难得全员到齐。
鼓手老k是一个中年老朋克,他年纪最大,养着一大家子人,老婆最近又生了双胞胎,日子过得紧巴巴,下班后还得开出租车赚外快。吉他手叫黄柏,没有工作,只靠着乐队演出勉强活着。
再就是主唱应然。让白行简惊讶的是,她没有工作。
不是在医院,也不是什么容易受伤的工种。而是,没在工作。
几个人是老朋友了,有共同语言,也默契,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损,没有一个梗能掉到地上。
白行简插不上话,但还是很开心。
他托着腮,边吃烤串边看他们说笑。很羡慕。光是看着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就已经掩藏不住脸上的笑了。
“要说最不好笑,当然是招哥。上次设备坏了那次,他当众讲了一个吃包子的冷笑话……”
黄柏没说完,应然就接话,“手脚并用地讲,而且他那天穿了一身棕色的衣服,后来粉丝拍了张高糊照发到网上,网友问,livehouse为什么有只猴子。”
他们大笑着碰了一杯,老k说:“还有个网友回复:拒绝动物表演。”
“最好笑的是,”杨招,对着白行简说,“那个拒绝动物表演的人网名叫潘寒。”
白行简也笑得停不下来,“那他应该要骑共享单车去打击你们这个动物表演窝点。”
趁大家都笑得开心,黄柏鼓动杨招再讲一次那个吃包子的笑话。
杨招可不想在白行简面前演猴子。于是推拉半天,最后答应讲一个新的冷笑话。
杨招清了清嗓子:“说,什么食物最不会说谎。”
“沙拉。”应然答。
“馒头。”应然又答。
“红烧肉,东坡肉。”应然再答。
大家踊跃地进行抢答。
“不对。”杨招说,“是披萨。”
“因为披萨可以六片、八片、十二片,但不可以七片。”
不可以欺骗……
谐音梗扣钱。
全场一片寂静,乌鸦嘎嘎飞过。
给他捧场抢答的应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冷了半晌。
白行简说:“杨招,好好弹贝斯,千万别去说脱口秀。”
闹了杨招半天,大家又开始说回到了应然身上。
老k喝了些酒,大着舌头说,“小白,你可能不知道——但还是得知道知道,应然是我们的文化天花板,整个海城乐队圈学历最高的女人,我们全村的希望。”
“少来。”应然说,“你每次一说这些,下一句就是骗我买单。”
“然姐,这顿你不请了啊?”黄柏赶紧把手里的烤串吃完,作势要溜,“告辞!”
“不准走!”老k一把薅住他的衣领,“要走,也得听完我们然然的事迹再走。”
“你那是说事迹吗,你那是给她写了套简历。”杨招说。
杨招凑近了白行简,小声说:“别理他,老k特爱到处宣传然然的事迹,我们最早演出的时候,他还强烈要求在然然的title上加上‘珠大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