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集中拍一天大场面群戏,把所有的老牌摇滚乐手聚在一起,拍一幕主角梦中的景象:各乐队分散在操场的角落,用音乐为他指明道路。
叙述起来很简单,真正拍起来却要费一番工夫。
导演是摇滚发烧友,请来的乐队都是大前辈。这些早年间就开始搞摇滚乐的前辈,是一群极富勇气与个性的人,不过,出乎杨招意料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谦逊有礼,也很认真地听调配,这让拍摄进展很快。
杨招有些走神地想,现在的年轻乐队能力不比这些前辈们强,可却都狂得要命。
一幕戏拍完,导演挨个道谢,说着辛苦各位老师们了。寒暄起来,还说起,“我们的男一,以前也是玩乐队的,跟我说了好多遍,一定要来见见各位老师。今天不凑巧,没排他的戏。”
有人问了句男主是谁。
导演说:“顾向宇。”
白行简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好来换床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工人师傅提前到了?
他关了自己这边的声音,去开了门。
“师傅,您需要一个小时后再来。”他边开门边说。
门外是一个很年轻的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头发做过造型,仔细看,眼睛上还闪着金粉。他身上带着一种杂乱的香气,这是一种属于舞台的味道。
白行简知道他不是来换床的工人。他这会儿也不着急回去开视频会议了,故意说:“师傅,旧床在那个屋子,搬走之后您来处理就行。”
门外那人一把扯下了口罩,指着自己,“我?”
白行简笑盈盈的,“之前那张床有些挤了,新订的这张是一米八没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不认识我?”
白行简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顾向宇,杨招的前男友,天下第一的负心汉。
离开杨招的那段时间,他在公司被董事们折磨得头疼,全靠调查杨招的情感经历来解压。
顾向宇被白行简气死了。他准备好的闪亮登场全泡汤了,不仅他气焰全无,还反被白行简来了个下马威。
幸好他已经在娱乐圈打拼很多年,这点应变能力勉强还有。
他说:“我是顾向宇。”
白行简伸手,“你好。”
顾向宇略过了白行简握手的表示,很不客气地直接往屋里走。
他打量着这间房子的陈设,与他从前在这里时没什么太大变化。
只是门口多了几双其他人的鞋子,还有,多了面前的这个人。
白行简脚上穿着一双米白色的室内拖鞋,门口还有双浅灰色的,摆得横七竖八,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出门时走得很急。
真是碍眼。顾向宇心里想着。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似的。
顾向宇边说边要往杨招的办公桌前走。
白行简不动声色地拦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去沙发坐,“你是来找杨招吧,先去沙发等一会儿吧,他出门了。”
白行简挂着笑脸,让顾向宇想找茬都没有由头。
顾向宇停了下来。
白行简顺手扣下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视频会议中显示白行简掉了线。
正在夸夸其谈的小表舅顿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施明宣赶紧装作喝水,侧出摄像头夸张地笑了起来。不愧是学长。他早就听不下去这个陆九峰的胡言乱语了。
陆九峰沉着脸想,白行简!很快你就得瑟不动了!
“招哥家里都没怎么变,跟我在的时候一样。”顾向宇睨着白行简的脸色。
白行简用一次性的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向宇却不接,他说:“我有杯子的。”
白行简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架子上的一个深蓝色马克杯:“那是我的杯子——”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当年跟招哥买的情侣杯。”
另一个是黑色的。杨招现在泡茶时偶尔会用。
“你们已经分手了。”白行简平静地又很强硬地把纸杯塞到了顾向宇的手里,“而且很多年了。”
顾向宇被烫了一个激灵。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这么烫的水,只隔了薄薄一层纸杯。
那个白行简居然就这样端了那么久?他都不嫌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