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方游謙——什麼事都往自己心裡藏,自己消化。
可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如果他能說出來,事情也許會很好解決。但很明顯,現在的方游謙並不懂得這個道理。
說實話,喬寶琳甚至不知道七十歲的方游謙懂不懂得這個道理。
他們倆似乎只是忍耐著,湊合著,生活著,等待著時間過去。
喬寶琳知道方游謙這嘴是怎麼都撬不開的。
就算他們成了夫妻,他也不肯說,如今的他怎麼可能和她袒露心扉?
而且喬寶琳並不確定自己能否幫他解決問題——十八歲的方游謙比她想像中的更加深沉。
當時她和他結婚,一起生活的那幾十年,她沒有問過十八歲的方游謙在苦惱著什麼,這段時間在她的腦中是空白的——他在國內,她在國外。她並沒有了解過在這段他們沒有交集的時間他的丈夫在苦惱什麼,只知道他最後應該是渡過難關了。
她回國的時候,方游謙已經是個事業有成的青年才俊。
這麼回想一下,喬寶琳發覺她這個伴侶當得實在是不夠合格,居然忘了問丈夫年輕時候的事了。
但轉念一想,就算問了,方游謙這個悶葫蘆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眼前的悶葫蘆似乎是想要把“悶”這個字坐實了。
方游謙沉默地看她,眸子微顫,似乎在擔心又惹她生氣。
喬寶琳只是重重吐了一口氣,沉吟片刻,“還是要少抽一點,我看那些老煙槍,牙都黃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己潔白的兩排牙齒,意思是如果想要她這樣健康的牙齒,他是需要少抽點菸。
方游謙微愣,點點頭,“……嗯。”
抽菸的這個話題就這樣輕飄飄地結束了,但喬寶琳並不想空手而歸,還是想要知道他的情緒為什麼低落。
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方游謙站在她身邊,似乎沒有要陪她坐下的意思,他的聲音低低,問:“喝水嗎?”
喬寶琳咽了咽口水,“要。”一副準備和他徹夜長談的模樣。
方游謙在廚房裡折騰了一會兒才出來,出來的時候,還給她切了些西瓜。
今晚的飯菜有些咸,喬寶琳總是覺得口渴,幾乎要將西瓜吃完。
在她吃西瓜的期間,方游謙沒說話,只是低頭玩手機,偶爾才抬頭看她一眼。
喬寶琳其實不止在吃西瓜,她在用吃西瓜拖延時間,思考自己到底要從何談起,才能讓他說出自己的苦惱。可西瓜吃完了,卻還是沒想到要怎麼說。
只剩下最後一塊了,喬寶琳抬眼看向方游謙,“你吃嗎?”
方游謙搖搖頭,“你吃吧。”
喬寶琳毫不客氣地吃掉,然後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