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回兜了兩圈,在腦子裡換算了一個有錢人的貨幣匯率,全部折合回平民幣值,感覺稍微好受了點。然後他又一想——這一切都是發生在兔子系統里的事,並不是「完全真實」的,所以這些錢也可以算作是虛擬貨幣,類似遊戲幣,那他花個幾萬買腰帶、再花個幾十萬買屠龍刀也說得過去,心裡的坎兒就完全邁過去了。
兩人在城裡逛了一下午,沛誠買了一些設計稍微樸素一些的常服,又在森澤航的勸誘下定製了一套西裝禮服,森澤航的理由是年終舞會需要穿,等到年底再訂製店裡都很忙,可能會趕不上。沛誠對此沒有反對,但不想買那麼貴的,他的理由是——他知道森澤航和岳望錫最終身高是多少,他還有得長個呢。
但他的理由很難論證,最終只能做了一套。
裁縫在給他量尺寸,森澤航就在旁邊對著款式和材質各種發表意見,最終全權敲定了,沛誠一句話也沒說上。到頭來他都不知道這身衣服最後長什麼樣子,但想來森澤航的審美品位應該比自己好,也懶得去在意了。
兩人終於大包小包地從商圈出來,沛誠忍不住去算今天花了多少錢,自己的小金庫又還剩下多少,一整個精打細算、省吃儉用的勞苦大眾心路歷程。他忽然覺得自己忙前忙後做任務,就為了區區一個億的空頭支票,還不如放棄任務,好好跟著森澤航混,把越和做大做強,自己賺這一個億。
不過也只是想想,畢竟這不是他的人生,也不是真實的世界,他的本體還是一具悲催的屍體,不知道在哪個時空次元躺著呢。
並且,他合理懷疑自己就算拿到了一個億也過不上揮金如土、大手大腳的日子——自出生起就財富自由的人和普通人家成長起來實現財富自由的人,對金錢和消費的觀念天生不一樣,就算有錢花也會心疼糟蹋錢,正所謂「貧窮」並非一種財務狀況,而是一種精神觀念,說的大抵就是如此吧。
森澤航本想叫人把買的東西直接送回學校去,被沛城拒絕了——這種做法實在太奢靡,他接受不了。兩人來到森澤航提前找好的川菜館後,他再次感到震驚——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川菜,還以為是什麼評分高、本地人都喜歡的普通中華料理店,結果大門處明晃晃的幾顆米其林星星直接閃瞎了他的狗眼。
由儉入奢易啊!沛誠!這都是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他在心中對自己反覆耳提面命。
不愧是高檔餐廳,看見兩個高中生模樣的人進門也沒有任何怠慢,服務十分專業周到,沛誠後知後覺可能是自己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體現出了暴發戶的氣質。兩人落座後,一人選了幾個菜,抬頭一看,沛誠說:「那邊那人是不是有點眼熟?新加坡有這么小麼,走到哪兒都能遇見熟人。」
森澤航回頭找了一圈,問:「誰?」
「中間桌子上的一家四口,」沛誠說,「那顆植物旁邊的女生,不是咱們班同學?」
森澤航再次回頭看了眼,對方也注意到這邊的目光,舉手揮了揮。
森澤航連上掛著禮貌友善的微笑朝對方點頭示意,嘴角漏出一句:「我怎麼沒印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