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也好,最好還是把他當做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吧。沛誠有些沮喪地想,如果太像,他真的很難接受轉眼間森澤航就和別的女人結婚了這個事實。
掌聲停歇,眾人留出一塊空地給新人,森澤航輕輕帶了一下他的胳膊,兩人轉成面對面。沛誠將指尖虛虛放入他掌心,眼一閉,心想——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丟的也不是我的臉。
只是,當音樂前奏聲一奏起,他便「唰」地睜開了眼。
按在他後腰的手掌略微施力,甚至連沛誠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迅速邁出了腳步,連半拍也沒錯過。
遙遠的肌肉記憶被喚醒,他隨著森澤航的引導跳了兩個八拍,順暢絲滑到仿佛已經練習過很多遍。
是這首歌,是這支舞!
他們的確曾經練習過很多遍。
記得那年高中二年級的冬天,聖誕舞會在即,沛誠此前還從來沒有學習過任何交誼舞,是森澤航陪他惡補了好幾天華爾茲,而當時練的正是這支舞。
只不過在聖誕舞會的當下,森澤航主動站到了女步的隊列——旁人看來是耍寶一般的舉動,只有沛誠知道是他在幫助自己不要緊張、不要擔心犯錯的貼心。
如今兩人位置對調,白駒過隙,十多年的光陰轉瞬而逝,甚至對方面前這個人連皮囊都徹頭徹尾換了一遭。可他們還是再次牽手,再次跳起了這支舞。
第125章 演戲
熟悉的音樂穿越漫長的時空降落到婚禮上、降落到陽光沐浴的草葉上、降落到花瓣鋪就的小路上,一對新人旋轉在飄揚的音符中,親朋好友環繞著他們,所有人都在笑。
飛鳥掠過晴空,夏日的午後蟲鳴聲起伏,鼻尖都是青草的芬芳。森澤航帶領著他、牽引著他,沿路掠過之處花瓣被揚起,仿佛他們是置身於一片完全的自然之中——賓客都是森林裡的動物,帶著漿果和蜂蜜前來祝賀。
沛誠當初學這支舞的時候,也不曾跳得多熟練,且這麼多年都沒有練習過,全都忘光了才正常。但是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卻神奇地和音樂、和他的舞伴融為一體。他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每一個細緻的引導,腳下不曾錯亂半步,比聖誕舞會那次啼笑皆非的經歷要順暢很多。唯一就是……
每一次轉圈的時候,他的頭髮和裙擺都隨風揚起,感覺胯下涼颼颼的,這種觸感實在有點變態。
然而跳舞比想像中還要累人,尤其還不熟練地穿著高跟鞋,一曲完畢,沛誠不住喘氣。他的右手仍被森澤航緊緊攥著,指尖正巧落在那枚戒圈上,後腰被手掌緊緊貼住的地方則微微發熱冒汗。兩人貼得很近,呼吸交錯——姜遠聲雖然在女生里已經算高挑,視線齊平處卻也只能夠到森澤航下巴。年過三十的男人肩背寬闊,幾乎是將他完全摟在懷裡,這種強勢且陌生的壓迫感,叫沛誠不知怎的,忽然有點不敢抬頭直視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