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的人居然会来和我们家提亲……以两家人的关係来说,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为何对方的人会有这种想法呢?是意外的在某个瞬间喜欢上了我们家的某个人吗?
温患云思考着。不过以父亲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答应……
「但……对方说愿意给您相当隆重的彩礼,我找传话的车夫询问过了,那比财真的很大……墨家的经济一直都在我们之上,可能听说我们温家最近呈现亏损,所以才会给出了一个您难以放弃的大礼。」温患云的其中一个姊姊说到。
「唉……」温家主坐下来,扶住额头叹气。
家中最近财务亏损,虽是敌对的墨家,但给出的条件实在让温家主觉得可惜。
那么大一笔钱,要是用来增强家中的各项作业,那要超越墨家岂不是有日可待?
「对方是想跟我们家的谁提亲?」苦思了片刻后,温家主抬起头问。
「这个……对方没有指定要谁?只说随便一人就好……」
没有指定对象……也就是说对方不是喜欢上了我们家的人,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和自家关係不好的家族提亲呢?那可是终身大事呢,而且还给那么一大比财……怎么想都想不通。
「那墨家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啊!连要跟谁提亲都无所谓,我看他们根本只是在耍我们吧?」温患云的其中一个哥哥生气的说。
「我想应该不是耍人,毕竟……」温患云的姐姐将一个大推车从另一侧的房间里推进来,推车上装着满满一整车的金元宝。
「对方已经先把彩礼都拿过来了。」
「我的老天爷!他们是来真的啊!」所有兄弟姊妹含温家主看到快从车上溢出的金元宝,眼睛都快发光了。
只要让一个人嫁过去,那么这些钱就是我们的了!
顿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交易可太划算了。但问题是……要谁去呢?
「……你去吧,慕雪妹妹;你面容姣好,对方肯定会喜欢的。」
「咦?我才不要嫁给墨家的人!况且我们女孩子是父亲之后对外很重要的联姻对象耶!父亲不会允许的啦!反正对方也没说一定要女的,不如你们这些男的去啊!」
「开什么玩笑开!我们可是温家重要的武力,父亲也不会让我们去的,你说对吧?父亲!」
兄弟姊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着,最后一口同声的质问温家主,让温家主满脸愁容。
儿子女儿们说的都有道理,女儿们是重要的外交手段,未来要靠他们跟重要的家族建立关係;而儿子们身为家中的主力也同样重要;更何况……要嫁的这个人不是他们喜欢的人。
烦恼之际,温患云从门后走了出来,主动提出嫁入墨家。
「患云?你什么时后在那里的?」温家主问。
「对不起,擅自听了你们的谈话。」温患云平静的微笑,让人无法感受到他的情绪。
「你说你要去是……?」
「因为大家看起来都很困扰的样子。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能为家里做什么的能力,所以对我来说没有差别。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安心的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他已经将自己所想的全部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既然自己不会有喜欢他人的困扰,那就让自己嫁过去吧。
不然,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渡过一生,肯定是件痛苦的事。
兄弟姊妹们互相看着彼此,虽然他们都和这位兄弟不熟,但依旧很意外他会主动提出愿意嫁给墨家。
「你……说的是真的吗?」温家主有些惊讶,但心中又感到一丝欣喜。
他的这名儿子对于整个家来说没有甚么用处。他学不好文,也学不好武。经常犯错,且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会带来恶运,就像灾患一般。
如果灾患能离开,还能得到满满一车的金元宝,那可真是喜上加喜的一件事。
「是的。」而这名儿子给他的是一个平静的微笑。
夜晚,温患云在他那间简陋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对方要求今晚就完成迎娶,所以必须尽快把东西收拾好,去和对方会合才行。
「……要和你道别了呀,总觉得有些寂寞呢。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月光透过老旧的木窗照进了这间老房子里,温患云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带有岁月划痕的梁木。
虽然房子不会说话,但温患云却觉得自己总能听到它在说话。就如同此刻,他听见了老房间在说:「你要走了呀?你走了后就不会有人到这来了呢。我大概会成为丢弃杂物的仓库吧。」
「……谢谢你。」温患云温柔的说到。
「少爷!温少爷!」这时,菊姥姥急促的敲门声从房外传来,温患云赶紧来到门前帮她开门。
「听说您要嫁给温家的人,是真的吗?」
「是呀。对不起,菊姥姥,时间比较赶,还没有和您道别。」温患云微笑,「一直以来谢谢您得照顾了。我绝对不会忘记您的。」
「您是自愿要嫁过去的?」
就是这种笑容。这孩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依然如此温柔的微笑着每当这时候,菊姥姥都会感到一丝悲伤。
「嗯,是我自己的意思。」
「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不清楚,但他能够动用那么多钱财,想必在墨家肯定有很高的权利吧。」温患云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微笑道。
「我……无法为您的决定多说什么,但夫人比谁都希望您能够得到幸福,所以呀,要是那个人待少爷不好,您就回来找我,好吗?」菊姥姥没有指责他,也没有说任何感伤的词语,只是慈祥的看着他,就像他的亲生姥姥一样。
「祖母吗……」一但想起最爱的祖母是被自己害死的,温患云就感到愧疚万分。
或许,我离开这个家对大家都好,但可能……要为难那墨家的公子了。
过了两个时辰,墨家的马车来接温患云了。
来的人很少,只有两辆马车。一辆用来装货物,一辆用来载人。两辆马车接没有装饰,也没有人下来迎接他,只有两名搬货物的下僕。
温患云没有穿着婚服,而是往常穿的常服。下僕为他打开马车的门,车中坐着一位男子。
男子和温患云一样没有穿着红色的婚服,他用黑色的面罩遮住自己的脸,无法看清的的表情与长相。
他就是温患云未来的夫婿了。
上车后,马车行使。没有鞭炮、没有祝贺,温家的人都睡了,无一人出来迎接。一切情景与早上在外头见到的迎娶仪式天差地远,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辆普通的马车,跟结婚的花轿八竿子打不着。
温患云坐在男子身旁,一路上,他未开口讲过一句话,而温患云也是如此;搭搭的马蹄声,替毫无人烟的夜晚添了一分孤寂。
不久,马车上了山,并在山中的一处老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咦?怎么会到山上来呢?我还以为会到墨家去呢……
温患云看着眼前的老旧房屋,心中不禁產生疑惑。
马车居然不是驶往墨家的大宅邸,而是这间不起眼的老房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奇怪。
难道说这位墨家的公子有什么特殊的兴趣要藏到这种山中老屋进行?像是……虐打新婚的人之类的……
想到这,温患云心里有一丝害怕。不过既然同为男子,那自己应该还有些许反抗之力才对;且……自己的运气那么差,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感觉也不意外。
「东西都放好了。」将两人的行李搬入屋内后,下僕到男子面前恭敬的向他稟报。
「辛苦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一次,温患云听清了男子的声音。
他的声音与自己相比更加低沉,但却带了一丝男性独有的磁性;从音色可以断定出他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下僕离去后,温患云走进老房,房内的灯光让他足以看清男人。他长得很高,长袍下的身材看起来富有肌肉,乌黑的长发像是狼的尾巴一样。
感觉要是被他打的话,就算不死也会伤得很重。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男子就转过身来,对温患云说到:「抱歉呀,你是被我连累的。以后住在这里,我们各过各的,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也不会逼迫你去做什么,好吗?」
虽然他用面罩遮着脸,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好看的眼眸似乎表现出男子正在微笑。
「……好,我知道了。」温患云也没有多说,只是对男子的态度有一丝意外。
见他点头答应后,男子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何,温患云总觉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的微笑不带有明显的善意,但同样的,他也没有恶意,更像是小贩在路边做生意时露出的「职业微笑」。
但总格来说,这名男子应该是不会伤害自己了。
这房子在接近山脚的地方,不高,离清越轩也不远,之后应该能继续到那里去工作。
就当是换个地方继续过原先的生活吧……
「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温患云看了眼天上的明月,轻轻关上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