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听到这生疏的回答,少女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这样呀,您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梅花飘落,经过攀在墙上的少女脸旁,那一刻世界彷彿静止了一般。
墨祈天正坐在靠在墙边,眼神看向远处的窗边。
这就是他与这孩子母亲相遇的故事。
那时的自己与现在完全不同,快乐、纯粹、温柔。
他经常在树边读书,这孩子的母亲则在他身旁编织衣物,有时读累了,就靠在她的身上,她会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非常温暖。
然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才智的孩子。
「祈天」一词,便是她给与这孩子的名字,意指祈求上天给与他福气。
她可爱这孩子了,经常怕他受冻或饿了肚子,即便孩子身旁随时都有婢女照顾,但她还是对这孩子关心的不得了。
而自己也是一样,因为这是他与她的第一个孩子,所以非常的关心他。
但自己上任家主后,与温家对峙的氛围开始深了起来,他注意到了这孩子是个天才,便想让他成为彻底打败温家的关键。
那时候开始,那股暖暖的温柔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股愤怒很厌恶。
他讨厌温家的人,恨不得他们立刻灭门,若是把温家的财路打断,那他们肯定会家道中落。
于是他开始无时无刻的让这孩子参与到大人的事务中,游走于利益之间,而孩童最喜爱的玩耍。
这孩子果然不负眾望,替墨家赚进了许多钱,至少在财富上碾压温家是完全做到了。但这孩子从此没有了「真正的笑容」。
这孩子的母亲要他别在这么做了,但被怨恨和财富冲昏头的墨老爷哪听的下去呢?
于是,他不管那名自己曾经心疼如宝的女子,将她深爱的儿子推上了家主之位,以便他行使家主权利赚进更多钱。
那之后,他与这孩子的母亲就很少见面了。
某一年,她离世了。自己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而是在远处的中堂处理交易。
再过几年,那名天才儿子跟自己大吵了一架便离开家门,留下一群没怎么和自己相处过的弟妹。
弟妹们不会来找他,因为自从他们出生后,他就没有去关心过他们。
虽然旁系血亲的孩子偶尔会过来探望自己,但毕竟他们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接着,他病了,还是没有人来探望他,直到今天那名天才儿子回来;这一刻起,墨老爷似乎意识到了这股不快乐的来源叫什么名字──那便是孤独。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墨老爷握紧了手中的刺绣,抬起头对墨祈天问到:
「你今天为什么要为了和我说这个而回来?你是家主,即便知道这么做会让我生气,但你还是有那个权利不是吗?既然你那么讨厌我,何必与我说这个?」
「我曾经很爱您也很欣赏您。或许……是我还存有一点儿时和您相处的记忆,才记得您还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希望您可以不再被怨恨所困,开始的活过馀生。」
墨祈天站起身,往门口走。
「不过是否要接受我的说法取决于您,至于该断掉与温家的交易这点无论您是否答应,我还是会做的。」
儿时和我相处的记忆……?
还记得在墨祈天很小时,自己曾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到:「祈天呀,祈天,这个家有你可真好。」
而孩童时期的墨祈天则是回应到:「是的,我也觉得生在墨家很好。」
啊……或许……这么多年来,自己让这孩子伤心了吧。
「你……今天回来后又要离开了吗?」他看着已长大成人的高大背影问。
「是,因为我还尚未达到适合回来的时刻。且……」温患云温柔的微笑在脑中涌现。
「我在外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有人帮助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助他,帮他渡过痛苦的时刻。」
沉默了好一会儿,墨老爷缓缓开口:「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试着让自己不那么恨温家的人。」
在墨祈天与墨老爷谈话的期间,温患云与孩子们正在灶房中准备製作糖葫芦。
糖葫芦的材料很简单,只需用到清水、砂糖糖、麦芽糖以及各式小水果就行;所以墨家灶房都有,不需格外去买。
温患云将砂糖倒入锅中,用中火加热;这是熬製糖浆的过程。
趁着等待砂糖融化之际,用清水将水果洗乾净;墨家找到的水果有山楂、苹果以及砂糖橘,皆为秋季盛產的水果。
现在是秋末了,在过不久冬季就会降临,过了这些水果的產季,就吃不到它们最美味的时刻了;趁着这次机会,享受最后一波秋季的美好也不错。
清洗完水果后,他将水果串在筷子上。
此时锅中的糖浆开始冒泡,温患云再次调整火候,让小火燉煮糖浆,直至由透明转为微黄色。
「患云哥哥,我闻到好甜的味道喔!」孩子们围在温患云旁边,他们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的糖葫芦是怎么製成的,所以特别好奇。
此时糖浆已经熬製完成,在加入一点麦芽糖提升口感后,温患云将串好的水果递给孩子们。
「你们要不要试试看帮水果上糖衣?很有趣的喔。」
孩子们一听,眼睛全亮了,争先恐后的抢着要。
「我要我要!患云哥哥!」
「别急别急,我准备了很多,大家慢慢来。」温患云笑着让孩子们别着急。
小辰是第一人,温患云轻轻将他抱起,使他能够勾到锅中。
随后牵起他那隻拿着山楂串的手,慢慢放入糖浆中。
「你看,只要像这样把水果放进糖浆中,再拿起来……」
离开热锅的糖浆遇到冷空气,立刻形成一层包裹住水果,又香又脆的糖衣。
「哇!好神奇喔!」见状孩子们纷纷发出惊奇的感叹。
小辰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那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味道。
看小辰吃的这么美味,其他孩子都等不及轮到自己了。
「灶房里那个是温家的人?」这时,窗外一道讨论声传入耳中。
「听说是家主大人带回来的,晚上我还要在灶房里工作呢,真晦气……」
原来是几个年纪较老的婢女在窃窃私语。
其实温患云本就料到自己出现在墨家肯定会引起非议,原先自己的恶运不就不遭人喜欢了,更何况是自己还是敌家的人;所以听到婢女们的话,他并没有过于意外。
……本该如此,但一阵巨大的开窗声却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们给我闭嘴!」墨陶陶打开窗,生气的对婢女们喊到。
「竟敢对兄长的客人如此无礼,真是不像话!」
「陶、陶陶小姐……」虽然墨陶陶是个小孩,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女佣们感到异常恐惧,吓得她们脸的白了。
「可是陶陶小姐,墨老爷一直和我们说温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其中一名女佣试图帮自己辩解。
「人家好不好你们怎么知道?又没有和他相处过,凈会道听涂说!再让我听见任何一句对客人无理的话,我就将你们赶出墨家!」然而这辩解对墨陶陶而言完全没有用。
「我、我知道了,非常抱歉,陶陶小姐!」女佣们害怕的不停道歉。
「哼!」待她们道歉后,墨陶陶才气呼呼的关上窗户。
「陶、陶陶,你好厉害呀,面对大人也完全不畏惧呢!谢谢你。」温患云被这小女孩的气势吓到了,畏畏地和她道谢。
「别在意,患云哥哥,身为祈天哥哥的好妹妹,我是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嫂……我哥哥的客人的!」墨陶陶得意的双手抱胸。
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语啊?
「好香的味道喔。」此时与墨老爷谈完话的墨祈天来到灶房,一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甜味。
「祈天哥哥,欢迎回来!」孩子们开心地跑去迎接墨祈天。
「祈天,谈的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温患云见到他,立刻停下手边的动作前去关心。
「应该算是顺利吧?那个顽固的父亲居然说了会考虑一下放弃与温家的竞争……说实话我有一点惊讶呢。」墨祈天说。
「这样呀,真是太好了呢。」温患云听到结果是好的,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替我照顾孩子们,他们拿到糖葫芦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开心。」墨祈天也对温患云微笑。
「别客气。对了,我也有准备祈天的份喔。等我一下,我去把剩下的糖葫芦做完。」
墨祈天坐了下来,随手倒了桌上茶壶里的茶来喝。
今天能好好的将自己想说的话告诉父亲,有一半都是温患云的功劳。
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锅旁忙碌的身影,一股安心与温暖涌入心里。
墨祈天的眼神中出现一股本人浑然不知的情感,带着笑意望向温患云。
突然脚边传来一阵拉力,原来是墨陶陶在拉他的衣角。
墨陶陶凑了上来,在墨祈天的耳边轻声说到:「大哥,你喜欢患云哥哥对不对?」
「噗──!」妹妹话一说出,墨祈天立刻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陶陶你……咳咳……」方才被茶呛了一下,现在墨祈天咳得不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祈天,你还好吗?怎么咳得那么厉害?」温患云听到对方的咳嗽声,担心的想走过来关心墨祈天的状况。
「我、我没事,你忙吧,锅子烧焦就不好了。」墨祈天红着耳根紧张兮兮的支开温患云。
「咦?好……」温患云有些疑惑,但还是听墨祈天的话回到锅边。
「你胡说什么呢,陶陶?我跟患云是朋友,我不是在信里跟你说过了吗?」等温患云走远后,默契天弯下腰,小声的对陶陶说到。
「哼……朋友啊?真的只是朋友吗?我观察你们的互动很久了,你看他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像是朋友啊。」墨陶陶再度露出了那个像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哪种眼神?」墨祈天满头问号。
「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墨陶陶戏謔到:「我可不觉得看朋友会用到那么曖昧的眼神喔。你跟患云哥哥就是典型的婚后才喜欢上对方的类型吧?」
自己在外人眼里居然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温患云的吗!?
墨祈天感到一阵晴天霹靂。
「怎么能用一个眼神就断定不是朋友呢?这也太没有依据了。」他急着解释。
「那不然我想办法把他送回去,随便换一个温家的人跟你成亲,你愿意吗?」墨陶陶又说。
这话确实让墨祈天无言已对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超级无敌不愿意。
难道我真的喜欢患云?不是朋友的喜欢,而是……像恋人一样的喜欢。
虽自家兄长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墨陶陶知道他的答案。
她摊开手叹了口气,「唉……祈天哥哥虽然是天才,但在恋爱这方面就跟笨蛋一样。」
「嘛,怎么样都好,虽然患云哥哥因为你信上提到的恶运不可能成为抢手的类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有人喜欢他,要是等到那时候才后悔就来不及了。反正我看患云哥哥对你的好感程度,成功机会很大,那还不如尽早追到他。」
「等等!你说患云对我的好感程度?他是如何看我的?」听到关键词,墨祈天赶紧追问到。
「嗯……他在面对你时常常会脸红;但毕竟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也有可能他原本就是很容易害羞的类型;总之完全不讨厌祈天哥哥你就是了。」
「…………」墨祈天再度语塞了。
想起温患云的手被栗子刺刺伤那次,他因为手指被自己的舌头触碰,身体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害羞的模样让墨祈天觉得可爱不已。
「总之,我很满意这个嫂子,但他会不会真的成为我的嫂子,就要看祈天哥哥了喔。」
墨陶陶调皮的在墨祈天耳边留下一句话,便笑嘻嘻的跑去找温患云领自己的糖葫芦了,留下墨祈天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墨家的行程结束后天已经黑了,不过由于温患云只要见菊姥姥一人而已,所以不用花太多时间。
他带上菊姥姥喜欢吃的糖葫芦,与墨祈天两人一同走在前往温家的路上。
「祈天,谢谢你借我的食材,我想菊姥姥她肯定会很高兴的。」温患云开心地看着手中装着糖葫芦的包袱。
「啊?哦……这、这样啊……」墨祈天似乎被温患云的搭话给吓了一跳。
说来奇怪,温患云觉得墨祈天从离开墨家灶房那刻起整个人都怪怪的,好像特别紧张,眼神也有意在躲自己,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祈天怎么了呢?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
温患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而现在墨祈天心里想着的是墨陶陶稍早和自己说的话。
『你喜欢患云哥哥对不对?』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墨祈天烦躁的抓乱他那头如狼尾般的长发。
自己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年纪相仿的朋友;温患云在各个方面都是自己的第一人,他实在搞不懂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
陶陶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婚姻;只要一想到结束后患云就会离开,我就想刻意把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拖久一点。
……难道我真的喜欢患云吗?
温患云安静地走在自己前方,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白发发出柔和的微光。
患云又是怎么想我的呢?他……也喜欢我吗?
「到了,这里就是温家。」这时,温患云的声音打断了墨祈天的思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温家的大门前了。
「祈天,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请菊姥姥出来。」
由于温患云不像墨祈天一样在家族里有那么大的权力,所以他是不可能将墨家的人带入家中的;如此一来,就只能请菊姥姥到外面来了。
墨祈天应了声后,温患云准备走进家门,但就当要推开大门之际,他从花窗看见了在院子里打扫的菊姥姥。
「啊……那是菊姥姥!」真是太好了,这样就不必进门就能找到菊姥姥了!
「菊姥姥!我是患云,我带了朋友回来见您了喔!」温患云开心地从花窗边喊道。
「温少爷!?」菊姥姥看到温患云吓了一大跳,快速走到门边,开门来到两人身旁。
「温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可奇怪的是,明明一向疼爱自己的菊姥姥非但没有因为许久未见自己而开心,反而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菊姥姥,我趁着今日放假回来看看您。您看,我还特意做了您喜欢吃的糖葫芦喔。」温患云笑着将装有糖葫芦的包袱交给菊姥姥。
「还有,这位是我的朋友祈天,他……」
温患云话还没说完,便被菊姥姥打断。
「谢谢您啊,温少爷。您快回去吧,改日再和您聊!」她接过包袱后,就焦急地想赶温患云走。
「菊姥姥……?」温患云赶到很疑惑,为什么菊姥姥要急着赶自己走呢?他们明明已经那么久没见到面了,他还想好好跟她聊聊呢。
「求求您了少爷,快离开这儿吧!」但菊姥姥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再次开口赶人。
墨祈天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很奇怪,听温患云的描述,这名老婢女是相当疼爱他的,不可能不想见到他才是。
「在趁着他还没回来之前……」
「……?」这时他注意到了这名老婢女的嘴型似乎在说着这几个字。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就走囉,再见了,菊姥姥。祈天,我们走吧。」温患云有一点儿伤心,但还是决定听菊姥姥的话,温柔地与她道别后,便离开温家门口。
「对不起了,少爷……」菊姥姥知道自己肯定伤了温患云的心,感到非常对不起他,但她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只有温患云立刻离开,才可能保护住他。
「菊姥姥是怎么了呢?她以前明明不曾对我这样的……」回程的路上,温患云想不明白方才菊姥姥紧张兮兮的样子。
难道连自己唯一在温家亲近的人都要开始厌恶自己了吗?
这想法一出,温患云立刻摇了摇头。
不对的!菊姥姥不是那种人,自己明明最清楚不过的,可是为什么她会……
「哎呀,这不是患云吗?好久不见了。」
正当墨祈天想将刚刚从菊姥姥的口型中读出来的话告诉温患云时,一名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眼睛旁边有一到伤疤,感觉像是被利器划过一样。
温患云一看到男子,立刻露出了恐惧的眼神,全身不停的发抖,甚至冒出了冷汗,就像看见了什么令人畏惧的猛兽一般。
「叔叔……您为什么……?」温患云觉得声音好像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害怕而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近刚好要到京城来办事,又逢上中秋节,就一直住到现在了。结果你居然不在,真是太可惜了,否则我肯定会再好好『疼爱』你一遍的。」
男人的手搭上了温患云的肩膀,触碰到他的当下,恐惧来到了最高点。
明明是这么想着,可身体却像失去控制般,除了使自己的脸发白,什么也做不了。
由于温患云走在墨祈天前面,是背对着他的,墨祈天看不到他畏惧的眼神。
正想问他这男人是否是他的熟人时,男人也注意到了墨祈天。
「他是你的新男人?」男人问到。
「…………!」温患云猛然颤了一下。
墨祈天的存在让他的恐惧更深了。
不行……啊……要是……要是被祈天知道的话…………
墨祈天皱了下眉,这句话的语气很明显能听出男人不是友善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祈天拍掉男人搭在温患云身上的手,挡在温患云的面前。
「你跟患云做过了吧?」
墨祈天被这个词给愣住了。
见他愣住,男人不但一点儿都没有要收敛的样子,反而变本加厉地说到:「他被做那种事时的样子真是太棒了,对吧?啊……真想再上你一次,患云……」
他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温患云的颤抖越来越厉害。
此时这男人给墨祈天的感觉真是……噁心至极。
就当墨祈天生气的想质问男人时,温患云实在忍受不了在原地待下去了,转身疯狂地奔跑,想逃离这个令他恐惧的世界。
「患云!」墨祈天没心思去管男人了,赶紧往温患云跑走方向追去。
温患云在京城的街道上狂奔,即使感受到喘也听不下来。
心脏宛如碎裂了一般疼痛,泪水也不受控制地从脸庞滑下。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遇到男人,他或许还不会这么难受,但刚才是在墨祈天的面前,那个对自己无比温柔、唯一的一个好朋友面前……
祈天知道了……他知道了……
这样一来,这段自己珍惜已久的情谊肯定会结束的。
他不想看到墨祈天用那种像在看赃物一样的眼神看自己。明明……从小他就经常被这样看,已经习惯了;但只有墨祈天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温患云唯独不想被他这样看待。
「患云!等等!」墨祈天在后方不断地喊着,但越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温患云就跑得更快。
最后,温患云跑到了清越轩的门外,不停地敲着已经打烊的店门。
「师父!师父!求求您让我进去!」
前来开门的喜助大爷见到他因为奔跑而乱糟糟的头发自己佈满泪水的惨白脸色吓了一大跳。
「患云啊,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心的问到。
「请……请让我进去!」温患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焦急地想躲进清越轩里。
不久,墨祈天也追到了这儿,见喜助大爷在门口,他紧张地向对方问到:「喜助大爷,患云呢?」
「不好意思啊,祈天;患云说他不想见你,你先回去吧,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我会看好他的,不要担心。」喜助大爷温柔地安抚到。
「…………我知道了。」墨祈天握紧拳头,虽然心里急得不得了,但他还是听了喜助大爷的话,乖乖地掉头离去。
墨祈天走远后,喜助大爷回到店内,看向蜷缩在墙角的温患云。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肯定知道刚才自己要墨祈天走让他伤心了。
「祈天走了喔,这样真的好吗,患云?」喜助大爷问
「…………」温患云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一滴泪珠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