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更是讓赫連覺得遲疑,「你不想去?」
「上尊要我去,我還有不去的道理?」祝引樓說。
赫連愣了愣,才緩緩道出:「本尊怎記得你說過,你想壓壓身上的火氣,想去雨霖鈴看看……」
「我倒是不記得我這麼說過。」祝引樓一本正經,「而如今我不過是一潭水生,也不需要壓什麼火氣。」
赫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錯,祝引樓魂飛魄散後來此地聚魂早已經脫胎換骨了,就算是火司後人,此時也再無半分火性在身上了。
「那就當我在白汀聽了一席空話吧。」赫連無奈地放下了茶杯,「行,那我就,不叨擾雨司大人了。」
祝引樓還沒想明白對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赫連就起身走了。
「等等。」祝引樓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對方的背影。
赫連緩緩回過身,「嗯?」
「我曾說與你過什麼空話?」祝引樓問。
赫連看著眼下的男子,清潤而風姿軒朗,卻已沒了曾經那般溫暖近人。
赫連思索了片刻後,從令人遲疑的記憶里抽出一句原話回道:「你說你想去看雨霖鈴。」
「……」祝引樓無言。
赫連又補充:「希望是與本尊同去。」
第六章 白主
祝引樓平日裡基本沒有什麼要事,一閒下來總是會想到一些零散的過去。
回憶總是會出奇的傷人,明明感覺不記得的事情已經很多了,卻又因為故人時常糾纏左右而讓回憶不斷湧現。
祝引樓很快就到了洺河一帶,看了近百里內的水道,果然如上報所言,壓根沒有通水。
他沿著支流往主幹的源頭去,不過兩柱香時間,就發現主幹水道出了異常。
「這水竟是倒流往東?」祝引樓心中默念。
他又沿著水流方向走,不久後就被引到了一個幽深的山谷里。
沒注意腳下,一步就是一個風化了的人頭骨。
祝引樓見怪不怪,自言自語:「到妖鬼領界了嗎。」
繞過一塊大岩壁,洶湧的水聲愈發大聲,祝引樓定睛一看,果真是一群僵鬼在運水。
他正要上去交涉時,頭頂傳來了一句男聲:「仙者意何為?」
祝引樓轉身抬頭一看,瞳孔驟然放大。
半枯死的老柳樹上傍著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男子一臉溫色,五官中正而又有些頑愛,他編在耳後的兩根細辮垂落空中,盪得人心微動。
但祝引樓不是因為被兩條細辮盪了心,而是面前這人,和赫連那廝的臉……實在太像了。
但,不是像現在的赫連,而是兩百年前的赫連。
「仙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