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清寒,民生熱鬧,祝引樓出發前就決心在凡間駐足一段時間了。
他找到了一處荒廢的宅院,糊裡糊塗的跟老戶主租用了下來。
這院子雖然荒廢得上了年頭,但還是挺能抗的,還分有前院和後院,前院隔著一條水道,出門拐個彎就是街坊,後院傍著山腳,接林氣夏天清爽。
祝引樓撕下大門上的舊符,查看了一遍四周後關上門,給院子下了一個結界。
如今他已經被暫開仙籍,算是個自由人了,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行蹤被他人洞察。
祝引樓沒什麼豐富的生活經驗,打掃屋子就花了一下午,生活用物也是走了好幾趟才買全。
年少時跟著白山俞就沒吃過什麼苦,接著在虞池又當了兩百年的活死人,後來在天界又有赫連安排的人打理,突然自己過日子了,他還真是手忙腳亂。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廂房,想著天也黑了,趁著勁頭就歇了,結果突然想起一樁事來。
祝引樓鞋也沒穿就下了床,來到窗柩前打開自己的行李,在一個精囊里拿出了兩根紅線。
祝引樓摩挲著手中的紅線,盤算著今天是何日子。
「明日就是,廿七……」
他險些就忘了和柳岸的約定,按理來說明天他要到妖炅山一趟才是。
時至今日,祝引樓已經不想去了,哪怕只是長得相似的人,他也會下意識的想逃避。
……
次日,謠冢。
柳岸躺在方正的棺材裡,漫無目的的望著山間的飛鳥發呆。
「少主,大主司的喜辰快到了,您還不動身嗎?」
一綠眼白面鼠頭人身的小怪扒拉著木棺,探頭向棺中的柳岸發問。
「再等等。」柳岸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少主,您說的貴客,是不是……不來了呀。」
柳岸正鬱悶著,「那你就再去山下看看來了沒有。」
「哦……」白面鼠拖著尾音有氣無力的走開了。
白面鼠走了一會,一青面鬣蜥就連滾帶爬地闖進來了,氣喘吁吁道:「少,少,少主!天仙來了!」
柳岸立馬從棺材裡坐起身來,抓著鬣蜥的長嘴問:「當真?人現在何處?」
「就,就在地門外,我,我叫人,招待了。」本來結巴的鬣蜥這會兒更急了,「您,您要,去,去……」
柳岸哪裡還等得了對方說完,手一撒就要下山去。
然而步子還沒走出幾米,他又折回去照了照鏡子,整理好了身上衣物才放心下山迎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