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說,「和你前面打鳥的時候是一個道理。」
聽我這麼講,謝玉衡似乎是笑了一下。哪怕是此等情景,我仍讓他笑得暈暈乎乎。
應該還是因為馬上顛簸太過,弄得我腦子本身有點兒缺氧吧——剛這麼想完,謝玉衡身子一扭,竟像是一條靈巧的魚,也像是一隻敏捷的貓,從我懷裡消失了!
這下子,臉上總算沒有他的頭髮,我算是舒服很多。
但是……
我看著手上的韁繩,回過頭,去看已經落在地上,朝前方惡人們的方向跑去的謝玉衡。
霎時間,他前頭那些話又閃現在我腦海中。我目眥欲裂,原來他始終都只提了「你」,壓根不打算與我一起走!
「謝玉衡——!」
我暴吼一聲,用力去拉手上馬韁。然而,沒有用。
馬不知被謝玉衡打了什麼地方,已經完全喪失理智,只知道朝前沖。我騎著它,除了被顛得死去活來之外,壓根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不,有!
我的情緒完全被怒意攻占,本能想要像謝玉衡一樣下馬。奈何真動作起來,才發覺謝玉衡比我預料得更早一步。那韁繩何止是塞在我手裡?根本就是把我的手捆住!
我被他和這匹瘋馬捆在一起,不得不與它一起走。
「謝玉衡,」我咬牙切齒,根本不敢想像此刻他正面臨怎樣的場景,「你怎麼、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感動嗎?我還沒和他告白,他已經願意把生還的機會給我。
我捫心自問,然後發覺自己簡直要被氣瘋了。他知道我喜歡他嗎?不知道。知道我不願意讓他這麼做嗎?……多半知道,所以根本不打算和我商量。
腦海里出現了無數種找到他、讓他後悔這麼做的方法,我又勉強收斂心神,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擺脫這匹馬!
想想辦法。它已經沒辦法自己停下了,可如果我出手幫忙呢?
回憶著謝玉衡的動作,我緩緩將內力凝聚在掌心,緊盯著馬背,預備一掌拍下去。
可是……
真動作前,我又意識到,接連兩掌下來,這匹馬一定活不成了。
它有什麼錯?謝玉衡前面挑選它的時候,那販子還說他眼光好,挑中了所有馬里最聰明的一匹,說好馬就應該配謝玉衡這樣的好主人。講話的時候還給我塞了一塊糖,我莫名其妙,謝玉衡就朝我笑笑,讓我把糖餵給馬吃。
它其實不算乖巧,撇著眼睛看我,一點兒沒有販子手中其他馬那樣待人親近的意思。我心頭還腹誹,說「這是聰明嗎,這明明就是桀驁不親人」。不過,當我真把糖湊到它嘴邊時,它依然配合地吃了,還不耐煩地在我手裡蹭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