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玉衡,與一個我並不認識的人。他們拿了弓便要走,可惜遇到了「太平門護法」——真的是「護法」嗎?還是根本就是「我」?
我想告訴自己那只是夢境。既然我日有所思,夜間見到此番場面便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然而緊接著,又有一個聲音冒出來譏諷,說「照你這麼講,那個謝玉衡被蜜蜂追著亂跑的場面也是夢裡才有,你前面如何就相信了」。
我——
我無法反駁。
手指顫抖,身上顫動。謝玉衡的笑容在腦海中一點點變化,從溫暖喜悅化作冷酷嘲諷。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出現了,是「興許他前面給我東西並非在關愛我,只是想讓我離開。披上一層『喜歡』的外衣,便能讓我什麼也不顧」。
「少主!」王霸虎又叫,「若非走投無路,龍哥定不會用到那信號的!……少主啊!」
我聽在耳中,終是道:「去看看吧。」
不只是去救人。一片冰冷當中,我這麼告訴自己。我要親自去看,要親耳去聽。謝玉衡是愛我,是恨我。是真心對我,還是有意欺我瞞我……
我都要知道。
「是,少主!」王霸虎卻不知道我那樣複雜的心思,見我同意,便振奮起身,予衍乄招呼身後群人,「咱們走!」
我深呼吸,收斂情緒,開始與他們一同行進。
這一路花了不少時候。還是那句話,林中路難走,信號出現的方位與我等也絕不臨近。廢了好大工夫,我們終於靠近煙火發出的地方,同時聽到陣陣打鬥聲響。
此地林木倒是不如其他地方茂密。隔著一段距離,我已經能看到穿行在樹幹之間的玉色身影。
竟是不止一個。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眼皮又跳了跳,打起精神去分辨。
雖然穿著十分相似的衣服,但這些人高矮不同,還是很容易排除他們的身份。這個不是謝玉衡,那個也不是……啊,找到他了。
他是側身對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對手身上,半點兒沒察覺林中新出現的敵人。一柄長劍被他使得威風凜凜,轉眼又給他身前之人添上新傷。後者本就虛弱踉蹌,被他刺中手臂,更是連武器都拿不住。謝玉衡趁勢將對方的刀打落,這還不是結束。長劍在空中閃出一道光影,再之後,直接沒入那太平門人胸膛!
我瞳仁不禁收縮,胸前跟著微微一痛。
並非有人傷我,倒像身體被所見場景激出本能。來不及細這份疼痛為何如此清晰、仿佛是我真正經歷過,身旁眾人已經按捺不住,朝前撲去:「狗賊,拿命來!」
我來不及制止他們。不過,都到了這一步,我大約也不是真能、真要阻止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