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然不能和穆揚說。我勉強按下焦灼,用最鎮定的語氣,把前面那句疑問說出口。
雖是問題,講出時卻顯得非常篤定。話音還沒落,我就看到了穆揚瞳仁中的收縮。
果然是他。我瞭然,隨之而來的卻是新的疑問,「為什麼?」
穆揚眼神微晃,並未回答。
我知道,這是他還在斟酌利弊,不確定要不要和我亮出底牌。但主導權既已被我拿到手中,我便不會輕易放下。
「依照父親的意思,」當著他的面,我乾脆直接分析起來,「那俘虜是在受了好一番折磨之後才以假死的手段脫身。囚室里的那些人牙,裡頭應該也有他一份。穆叔,你那會兒分明不在意他遭逢這些,為什麼後來又?難道是趁著徐護法、其他看守不在,給你許了什麼條件嗎?」
穆揚看起來很想讓我閉嘴,但越是這樣,我越要說。
加快語速,我一面留意他的另一隻手、防止他趁勢給我一掌,一面繼續道:「能有什麼條件,是能打動穆叔你,卻打動不了徐護法的?他既是朝廷的人……」停下片刻,去看穆揚的表情。他喉結有了明顯滾動,我瞭然,看來穆揚也知道這件事。
「大抵的確有許諾的本錢。可我看方才在太守府中那群人的形勢,分明是看不起江湖草莽。太平門平日行事又極是無度,若說那人會許權勢、地位給穆叔你,我不信。
「難道是錢財?」我又猜測,「不。身為太平門護法,穆叔不會缺少錢財。若說是真有什麼難言之隱嘛……看如今的模樣,應該也不是這般。」
以人為食的事都做了,我不信這些魔教中人會對殺人劫財有心理負擔。這一條原本就是講出來湊數的,重點還在下面。
「若非以利誘之,難道,是那個人本身有所不同?」
說到這裡,穆揚神色變動,明顯抽了一口氣。
我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莫非是穆叔的親人?」我問。這算是明擺著的答案,畢竟穆揚與對方相處的時間較我與謝玉衡只會更短,兩人當時的狀態也不適合萌發一些微妙情感。倒是兩人有親緣關係的猜測十分靠譜,這是拉近雙方距離、讓穆揚不惜背叛沈通也要出手的就首選可能。
「不愧是少主。」又安靜了片刻,穆揚終是嘆服,「難怪如此得掌門器重。」
我假模假樣,回答:「您謬讚。」
「只是。」穆揚神色變化,手臂一甩,從我的控制當中掙脫,「少主與我說這麼些話,而不是直接與我動手。想來,我前面說的同樣不錯?」
「……」好吧,現在輪到我沉默。
「開陽是我弟弟。」看著我,穆揚主動道,「我從他肩上的胎記認出他,可那時他已經……我想辦法支開姓徐的,單獨去與開陽講話。他原先還不信我,直到聽我說起幼年之事,這才告訴我,他是奉了京城那位的命,到山上偷神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