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話,良宵不敢動了。
經歷過前世那些,她對宇文寂的感情十分複雜,就連自己也說不出到底是愧疚戰勝了厭惡,還是被他四年如一日的護在掌心生出了別樣的情愫,唯一肯定的就是她再不會刻意違背忤逆他。
郎中拿出絲帕附在良宵手上,細細把脈,又瞧了瞧她的面色,又自顧自的搖頭,好半響沒說話。
宇文寂深深蹙眉,今日為了將這女人綁回來,他在她後腦勺劈了一手掌,只用了五成力,按理說醒來該是無礙,莫不是女人身子嬌貴,被他劈傻了?
他等不及郎中說話便問:「如何?」
郎中收了絲帕緩緩道:「貴夫人身子無大礙,許是近來天氣炎熱,難免上火,待老夫開兩副清涼退火的藥方,還請大人在屋內多置冰盆,過幾日便好了。」
「當真?」
「老夫觀這脈象並無異常,大人若是不放心,可另請高明。」
見狀,良宵忍不住嘀咕:「都說了我沒病。」
宇文寂思紂片刻才頷首准下,叫老黑送人出去。
一時屋內只剩下兩人,相對無言。
宇文寂一動不動的盯著良宵,鵝蛋臉兒,柳眉杏眼,鄧唇皓齒,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她妍姿麗質依舊,纖秀曼妙如常,說一不二的性子亦是與從前一模一樣,就連那顆勾人的紅痣亦是。
偏偏有一處變了,偏偏他不知道是哪處。
最後,他只肅著臉道:「你好生歇息,不要胡思亂想,近幾日閉門思過。」
「將軍,我還想……」瞧見男人陰測測的臉色,良宵縮縮脖子,自覺閉了嘴。
如今她畏畏縮縮的,說話瞻前顧後,宇文寂心下一沉,不忍瞧見她這委屈隱忍的模樣,凝神捱下滿腹疑惑,好脾氣問:「還想怎樣?」
良宵搖頭,心虛的垂下腦袋,低眸瞥見身旁的高大身影走開才抬頭望去。
宇文寂身形修長高挑,背影亦是寬厚挺拔,他步履矯健,沒兩下便消失在眼前。
饒是這樣堅韌挺拔的大將軍也有脆弱的時候。
不知怎的,良宵想起前世二叔宇文忠戰死沙場的情境,宇文寂出生便沒了父親,宇文忠看著他長大,亦叔亦父,彼此間很親厚,得知宇文忠戰死的噩耗,錚錚鐵漢頭一回在她面前濕了眼眶,高大的身子倒在她懷裡時,顯得那般脆弱。
可她那時不僅將人趕出遙竺院,還冷言冷語的叫他去尋別的解語花,言語間刻薄難聽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