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你那日干出這是什麼事?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又是武將之首,豈能允許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妻子逃跑?在外丟了顏面不說,要是怒極了冷落你,這日子可不好過。」
這年的母親還未對她露出絕情狠心的一面。
良宵知道,現今母親言語間句句溫和關切,暗裡卻透著要她卑微低頭、仰人鼻息的意味。
這不是真心勸她回頭,而是有意引她誤入歧途。
她被胡氏千嬌萬捧的長大,平時受不得一點氣,但凡受了欺負,不管尋什麼法子都要報復回去,又怎麼會為了一個不愛的男人,一樁被迫的親事而低頭討好?
況且她身邊還有個挑撥離間的小圓。母親唱得一齣好戲,紅臉白臉全搬上來了。
可也是因為明白其中深意,才止不住心涼,她好像,很難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胡氏還在溫和關切的說教,良宵左耳進右耳出,不論她說什麼都裝作不情不願的應下。
良久,胡氏滿意的離去,臨走前別有深意的瞥了小圓一眼,小圓暗自點頭。
這一幕不偏不倚,正巧落在良宵眼裡,實則但凡用點心便會發現她們之間的不對勁。
眼看胡氏出了門,良宵才吩咐小圓:「去送送母親。」
小圓立即就追了上去,而後良宵朝小滿招手,附身耳語幾句,只見小滿一臉愕然,緊跟著也追了出去。
良宵心裡有數,小圓要及早除去,偏不能隨便找個由頭,只怕小滿和遙竺院伺候的下人會寒心。
現在已是七月初。
良宵的小本子上如是寫著:宇文軍內部大作調整,先是將一批年紀到了的老兵遣散歸田,半月後緊接著招募新兵充盈軍隊,其中有高副將。
她念著昨日將軍的救命之恩,本想午時過去一趟聊表謝意的,順便打探一下招募之事,不料母親來了,生生耽誤到晚間。
廚房早已按良宵的吩咐備好糕點湯汁等物,晚膳時分,良宵便親自提著食盒去了書房。
書房亦是獨門獨院的,守在門口的老沙一瞧見她嘴角一抽,忙迎上去,也怕怠慢這位主子,「夫人您來了。」
良宵伸長脖子往裡瞅了眼,「將軍在嗎?」
老沙老實道:「將軍領老黑去了庫房,估摸著快回來了。」
「去庫房作甚?」她記得庫房裡存著的全是聖上賞賜的黃金白銀等值錢物件。
老沙猶豫了下,才開口:「近來預備著遣散老兵,都是跟著將軍出生入死數餘年的,朝廷給的銀兩一一分撥下去未免不足,將軍準備拿私財填補填補。」
良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恍然間又記起前世將軍府落罪,有一條便是宇文寂貪污軍餉,當真是一派胡言。
任誰都能做出這樣下作的勾當,就她家將軍絕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