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沙眼瞧著夫人的臉色由好變差,渾身一個激靈,趕忙閉緊嘴巴,將這位脾氣大的引進屋裡坐著,端來上好的茶水伺候。
愈漸濃郁的夜色里,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良宵似有感應般,忙半跪著直起上半身,推開上頭的窗戶,果真瞧見高高大大的將軍大人闊步走來。
宇文寂剛抬頭便是這樣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深棕色窗柩大開,露出半個窈窕身影,女人手肘撐著窗台,手掌撐著下巴,眉眼溫和,嘴角微揚,昏黃的燈光映襯著她姣好的面容,發散出一輪柔和繾綣的光圈。
將軍大人下意識的頓住腳,凝著這似夢非夢的一幕,心間仿若滾過灼熱燒酒,燒喉又上頭。
常年清冷的屋子一夜之間變得溫暖起來。
一年三百六五日,他想了多少次,卻沒有一次等到,不過是想要這個女人等他歸來,這不過是夫婦間最尋常的一幕,到他這偏生難於登天。
可也就是這個疲累的尋常日子,叫他真的等到了。
良宵不知將軍這是怎麼了,忙憂心招手喚他:「將軍,快進來呀?」
這一聲直直喚醒了大將軍。
不是眼花也不是夢。
宇文寂快步走進屋子。
屋子裡,良宵跪坐於他往常看書批閱軍冊的軟墊上,小几上放著一個食盒,還有一杯涼茶。
「將軍回來了。」良宵站起身,有些羞怯的指著食盒道:「我特地叫師傅給你做了魚湯和清涼祛火的糕點,」說著,她連忙掀開食盒蓋子,獻寶一般將東西拿出來擺放好。
雖說不是她親手做的,卻也是她親自去廚房吩咐燒菜師傅的。
宇文寂怔了一下,旋即在她對面坐下,自然放在膝上的雙手竟滲出點點汗水,饒是再冷硬的面龐也在小嬌.妻這樣貼心的軟語裡柔和下來。
良宵見他沒有要吃的意思也止不住緊張,忙不迭解釋:「將軍可以先用晚膳,膳後再喝這湯,糕點可以看書乏了再吃,一點也不耽誤的。」
「好。」宇文寂聽見自己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抬眸即是女人期冀的眼神,他終是抬起手,捏了一塊糕點,因手指太過用力,那糕點還未送進嘴裡便碎成了兩瓣,只剩些許碎末黏在指尖上。
四下忽的靜默了。
不知怎的,良宵咽了咽口水,悄悄抬眼看了眼對面的男人,卻是瞧見他泛紅的耳根子。
將軍是害羞了嗎?
這個念頭極快的被她否定了,將軍定是覺著難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