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竺院,廳堂內,胡氏抿了幾口茶,良宵端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忽的, 胡氏重重放下杯盞,嚴厲道:「老三, 你最近做事愈發乖張了!」
良宵眨眨大眼睛,模樣純良無辜, 「女兒秉公處置也錯了嗎?」
「小周是周媽媽的女兒,就是做錯了事也得多擔待著, 現在你叫為娘如何面對周媽媽?」
「女兒那日發了好大的脾氣,整個遙竺院的人都是瞧見了的,誰也不曾想竟是是小周做錯事, 我若不罰她, 怎能服眾?」良宵說話有理有據的,「從前也是母親說的, 要女兒好好待將軍, 治理內宅, 切莫叫江都望族看輕了去。」
「你……」胡氏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越看她這副做小伏低的模樣就越是氣極,這就是她教出來的便宜閨女。
哪裡是便宜閨女,分明就是一養不熟的白眼狼, 跟她親娘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胡氏越想越氣,卻也只得緊咬住後槽牙,好半響才將那股怒氣平息下來,「老三,娘是來提醒你做事要注意分寸,你身上好好的,也沒瞧見哪裡有疹子,動不動就大發脾氣,傳出去人家如何說你?竟還逼迫貼身之人簽字畫押,哪家的當家夫人這般不通情理?」
此時將軍大人闊步走進屋子,神色漠然,語氣冰冷:「人是我處置的,對待偷竊、目無主子的下人要講什麼情理?」
行至胡氏跟前,宇文寂才客氣的喚了一聲:「小婿見過岳母大人。」
胡氏面上有些繃不住,只乾巴巴道:「賢婿來了。」
良宵側身瞧見男人那一刻,染了鬱氣的杏兒眸亮了幾分,今日的將軍好一派風光霽月,氣宇軒昂。
她仔細瞧了瞧,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將軍這是換了一身行頭。
他身著象牙白的長袍,胸前和袖口處繡了幾根綠竹,腰間環著雲紋腰帶,一塊晶瑩剔透的雪玉自然垂下,就連束髮的黑色錦緞也換成了貴公子常用的玉冠。
將軍的身材本高大挺拔,穿什麼都極養眼的,今日這番卻好似變了個人,俊朗雋秀,五官有神。
猶如多日陰霾後瞧見灼灼日光,暮雪皚皚後瞧見滿園春色,令人眼前一亮。
與此同時,大將軍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在一旁的嬌妻身上,察覺到她不加掩飾的傾慕眼神時,他微怔,又覺此舉是做對了。
這些時日,他見過她說話時緊張到攪手指,也見過她羞答答的誇讚自己的模樣,更見過,她和衛平交談時的平和自然。
將軍大人的反偵察能力是一等一的好,嬌.妻的小動作小心思已然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誠然,常年帶兵打仗的大將軍與手執書卷儒雅貴公子沾不上邊,身居高位手握重權的男人也談不上溫和。
可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他願意放下這二十多年來養成的習性脾氣,莫說是換身衣裳就能討她歡心這樣簡單的事。
胡氏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這兩人當著她的面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她重重咳嗽一聲,專挑人痛楚講:「老三從前上房揭瓦的鬧和離,幸而賢婿不棄,尚且包容她這傲脾氣,我這當娘的瞧見了也很欣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