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宇文寂猶疑的喚了聲,鮮少在她臉上見過如此冷漠含恨的神情,他一時也蹙了眉。
良宵收攏思緒,仍是不太敢正眼看將軍,隨口問:「怎麼了?」
「該走了。」宇文寂道。
壽宴至此也該告終了,良宵乾笑一聲,忙跟著起身,待皇帝皇后退下後才隨著人.流出了大殿。
行至殿外車架停置處,良宵忽的頓住了步子,不遠處,母親正護著小聲啼哭的良美,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分明今夜她想做的都順利達成了,快慰過後竟是有些悵然所失,合該她沒有娘疼愛的。
分明也沒對親情存了什麼念想。
此番,她與母親算是徹底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日後少不了暗鬥,現今身世未明,按著母親對她的恨,怕是兇險萬分。
光是這麼想著,她精緻如畫的眉眼便不自覺的一點點低垂下來,忽的手上一涼,良宵遲鈍的低頭看去,將軍粗礪的大掌已然覆上她的手,拇指輕輕揉過她手心。
他的手一向帶著冷意,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卻沒有任何時刻像現在這般,叫人心安。
「回去吧。」
良宵笑了笑,回握住那隻大手。
兩人並肩往前走去,胡氏掀開馬車窗簾,怨憤的視線落在良宵身上,她重重哼一聲,陰陽怪氣道:「老三真是長大了。」
一旁的良旭不知其中深意也跟著附和道:「二叔瞧著也是……」
劉氏扯了丈夫的袖子,他一大老爺們瞧不出什麼明堂,她與胡氏鬥了十幾年自然不會。
壽宴出了這樣的醜聞,大房的吃了虧,又別有所指的暗諷老三,其中是個什麼原由,劉氏一想便知。
良宵淡笑不語,胡氏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話落便叫車夫驅馬去了。
劉氏過來寬慰道:「你別多想,興許她拿你出氣呢,聽二嬸母的,跟將軍回去。」
「知道的。」良宵柔聲應下。
宇文寂看向漸行漸遠的馬車,眸色愈加深沉,夜色也濃了,告別良旭劉氏一行人後,兩人坐上馬車回將軍府。
*
大殿外的白玉欄杆旁,一身著紫金華服頭戴金冠的俊逸青年遠遠眺望宮門處。
身旁的小太監埋著頭,直到馬車沒影了才抬頭瞥一眼。
良久不見這位尊貴的主子移步,小太監不得不細聲提醒道:「殿下,咱也回了吧?皇后娘娘和太后那邊還等著您去吶?」
褚靖這才拂袖離去,冷著聲訓誡:「仔細你的嘴。」
小太監渾身一抖,已是冷汗淋漓,太子殿下一再關注那位有主的貌美夫人,尤其是在選妃這個緊要關頭,他有一百個膽子想也不敢往外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