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到想要費盡心思的瞞著他才恍然明白過來,自己這是捨不得失去將軍了。
她良宵何時怕過,什麼配不配得上,什麼破罐子破摔,全是鬼話。
她就是怕將軍知曉她原來是個多麼沒心沒肺的壞女人。
即便是將軍知曉後不要她了,她也要——
罷了,良宵頹然一想,若真走到那般田地,她哪裡還有臉賴在這裡。
兩人相依偎著往前走,冬天忙找由頭把老黑拖住。
將軍府兩百多畝地皮,從前院大門行至後院便要半刻鐘,路上樹木影影綽綽,四下無人時只有風聲夾雜著些蟬鳴蛙叫,獨自行走,確實有些慎人。
大將軍攬住嬌.妻的手一刻不曾鬆開,步子放得極緩,懷裡的身子時不時顫一顫,不知是被什麼驚擾了。
「遙遙,別怕。」他在她耳邊溫聲說,「別怕,將軍府四周有士兵把守,賊人進不來。」
每走幾步,他便這般溫和的低語,那樣的柔情,任誰也沒有在大將軍身上瞧見過。
「你別怕,便是賊人進來,也來不到你跟前。」
「下回身邊多帶幾個丫鬟,我不在的時候叫她們陪著你,別怕。」
——別怕
這一聲聲的別怕,磨得良宵五臟六腑泛起疼意,一時悔恨與愛意交錯,眼眶瞬間續上蒙蒙水霧,腳下的路變得愈發模糊起來。
若是她一開始便敞開心扉接受將軍,何來那麼多曲折,現在又怎麼會害怕將軍知曉她的心事害怕被丟棄……
一步錯步步錯,終究是誤終生。
上輩子的她若沒被氣死,又是何種境況,既愧對於他,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她不敢再深想。倒寧願那真是場惡夢。
好在這輩子一切還來得及,好在蒼天有眼,好在將軍心裡還有她。
……
剛踏入遙竺院,良宵忽的撲進宇文寂寬厚的懷裡,隱忍著眼底閃爍的淚花,十分不安的蹭著,白皙纖長的十指揪住他衣裳不肯放手。
她越發貪戀這樣的溫情了。
宇文寂一愣,慢半拍的丟下燈籠,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深邃凌厲的五官染了七八分柔情,「遙遙別怕,我們到了。」
良宵小小聲的抽泣一聲,仰起頭望著男人堅挺的下巴,用力掂了腳,比棉絮還柔軟的粉.唇印在他脖頸上,而後緩緩上移,吻.在下巴。
還沒來得及清理的青色胡茬短短的,很硬,扎在她唇.瓣上,帶來一陣陣顫慄,叫人無端的想要躲開。
可她想親他一下。很想。
藉此告訴將軍她的心意。
男人身子高大,並肩同行時她不過才到他的肩膀,現下便是將腳掂到極致,也夠不到那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