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半分不想提起這事。
良宵哪裡能容許他們之間悄然間埋下如此大的誤會,怎麼也不肯放手,急得紅了眼尾,「你先聽我說完!」
宇文寂握住她雙肩,深不見底的眸子暗藏了少有的暴.戾,語氣卻出其意外的和緩,他不願厲聲嚇到她。
「遙遙,我會妒嫉,你兒時好友眾多,你有關係親厚的兄長,我於你而言只是一紙婚書才牽扯上的夫君,一年光陰很短,你厭惡也罷喜歡也好,可我不一樣。」
他計較的從來不是那幅畫,而是那畫背後。
能給她送東西的好友眾多,也不乏能陪她玩樂說笑的故交,便是她出了什麼事,也自有許多人替她出頭。
換言之,好似有沒有他,都一樣。
可他不同。
在外,皆是點頭之交,再多的,是官職來往。在內,只有她一人。
沙場征戰時,多少次決一死戰前留家書,便是最不起眼的小兵尚且有掛念之人,或是家中老母,或是剛娶進門的新婦,或是年幼稚童,偏他一樣占不上,最多留一封推薦書給聖上,若他戰死,誰人可勝任大將軍之位。
孤寂了許多年,終得一心上人,發了瘋的想將人娶回來,予她無限榮華富貴,予她至多柔情寵溺,如今到底是貪心了些,還希望她與自己一樣眼裡心裡只有對方。
想來還是過於自私,過於陰暗,沒道理叫她拋了父母兄弟故交好友,日日守在自己身邊。
是以,宇文寂從未開口要求過良宵什麼。
就像世人以為那般,十六一戰成名,三十未至便已執掌兵權虎符,是聖上跟前的紅人,是大晉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大將軍,黎明百姓敬仰的戰神,一句話下去不知有多少人趕著來巴結討好,這樣的人物不該缺女人,更不該為了女人萬般遷就討好。
他宇文寂生來就該站在高處,刀槍不入金剛不壞。
然還是在她面前露出了這樣怯懦的一面,心不由身便是如此,情濃時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揉作一團塞到袖口處處帶著,最好像手腕那串佛珠般,想瞧的時候就在眼前,想摸的時候就在手邊。
想到她不喜歡,一腔情誼只得擱置心底。
到了,良宵還是沒能為自己辯解一二。
將軍說完便拂袖離去,腳下生風一般,他狠心要做什麼時,斷不會給自己留任何機會。
就連當夜裡,也歇在了書房。
過了會,良宵起身拿了燈籠,一直守在外廳的小滿聽見動靜趕忙起來,陪著主子過去。
*
輾轉反側難以安眠的可不止良宵,大將軍躺在那冷清的硬榻上,眸色比夜色深沉濃黑,今日驚覺私.欲已是藏不住,當下便離了身,生怕再多說幾句便要暴露了那樣的心思,獨自一人時才發覺,這是給她甩臉子了。
往日那麼傲的女人,好容易才低了頭,若是一時被惹急眼了,撂挑子不伺候也是有的,到底,受折磨的還是自己。
也不知現在過去還來不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