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拿眼瞪他,轉身去了小書房。
她今日又不是奔著投壺去的。
自從上回老沙拿馬匹之事大鬧一場,她便知道說什麼話該拿證據來說,因此大壩一事她是想先去徐府瞧瞧,到底是個什麼名堂,再來同將軍說,到時也不惹人閒話。
誰料她那般低聲下氣幾乎是討好的去求他,卻是被迫扛了回來,她心底惱著呢。
身後,沒得到回應的大將軍,那一身躁鬱突突的從心底竄起,指尖狠狠捻過佛珠,眉眼隱有幾分駭人威嚴,有什麼東西又失控了。
待丫鬟拿了投壺器物來,他只冷冷瞧一眼,頓了頓,才俯身拿去了小書房,趴在案桌上的心嬌嬌見了他又別開臉去。
宇文寂握住箭壺的手不禁攥緊了去,到底是將東西一一放下,正對著那張案桌,顧自拿箭去投。
一時鐵質的箭頭落地聲四起,饒是良宵再不上心也悄悄瞥了眼,將軍背對著她,寬闊挺拔的身子將那壺遮去,只瞧見滿地沒投中的箭。
須臾,那備用的箭全投完了。
良宵起身,輕聲過去瞧了眼,壺裡一支箭都沒有,她被逗樂了。
將軍實乃最善騎射之人,投壺該當是動動手指頭的小事,技藝竟這般差?
隨著那一聲極小極輕的笑聲傳入耳,滿頭大汗的將軍大人才鬆了口氣,兀自低頭瞧瞧那隻因控制力道而微微發抖的大掌,自己也嫌棄得緊。
這時一陣狂猛地拍到窗戶紙上,發出滋啦一聲,宇文寂才轉身,似不經意道:「外邊颳風了。」
那意思便是「我攔著你不去沒錯吧?」
良宵嘁了一聲,去將窗戶關嚴實,因著方才那沒投中的箭,氣消了大半,這會子也不忍真因此鬧僵,才道:「那你下回不准這樣了。」
「遙遙,在你心裡,我尚且比不得徐府那投壺比賽嗎?」
這說的什麼話,她只是不喜被他強勢主導著。
良宵當即擰了眉,沒好氣回他:「要按將軍這個說法,你每日大半時候待在宇文軍,繁忙軍務冊子,那我在你心裡豈不是比不得那些瑣屑事務?」
這一對一答間已然有了幾分火.藥味兒。
驚覺自己這比方或許要犯著將軍大忌,宇文軍到底是個特殊的存在,良宵又不大情願的乾笑一聲,「你我之間也不是用這些死物來比擬的。」
便是將軍不給她出府自有他的道理,可她又錯了哪一點?
若是直接與將軍說出此行實情,他怕是更不能准許。
默的這一陣,院子外已經狂風大作,沒點燈的屋內霎時暗沉下來,分明才是晌午,倒像是夜裡一般,可見外邊天日之恐懼陰暗。
良宵有些敗下陣來,暗暗抬頭看了眼臉色陰沉的將軍,那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不知壓抑了多少慍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