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去瞧底下圍成一圈的綠眼睛,只穩住氣息,緩緩道:「將軍,你再往上爬一點,好不好?」
宇文寂不解的看向她,他踩在枝幹上,正好能夠到她的身子,也方便跳下去,他怕自己估測失誤,又回頭去確認,卻被嬌妻一把捧住臉頰。
她的雙手滿是粘膩的鮮血,鼻下氣息越來越弱,卻想要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常一些,因此說的格外緩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聽我的,往上爬,不然我要生氣了。」
那是怎樣絕望卻又充滿期望的一雙眼,宇文寂直到死都從未忘記過。
他隱約知道了什麼,只往上爬,偶爾斜眸,不出意外的看到底下已經露出獠牙的狼群,沒握住火把的那隻手一直輕放在遙遙肩膀上。
良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軍已經爬動自己斜上方的粗壯枝幹,很安全。
四周再沒有聽到人的呼喊聲,一定是這個地方太偏僻,暫時被遺忘了,但總有人找過來的。
耳邊滴答聲漸漸聽不見了。
她絕望的想,自己應該等不到老黑帶人來驅趕走狼群了,也絕不能讓將軍以身涉險。
她真後悔,那時候千不該萬不該伸手,不管是誰摔倒,都與她無關。
看吧,這世間最不值錢最無用的就是熱心與良善,
到底是救不了。
可能不能看在她這份不值錢的良善上,那群狼也良善一點?
把她叼走去吃,別打將軍的主意。
將軍是世間最好的郎君了,他得好好活著,坐享所有繁華榮耀。
好想再看他一眼啊。
但良宵始終沒回頭,她連攥拳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要死了就別再招惹將軍的憐惜,只要她待會動作快一點,將軍來不及的,總歸是活不了,可就是別死在他懷裡。
「宇文寂,」她背對著男人開口,「待會你不要動,下面有狼群。」
宇文寂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重了重,艱澀問:「那你呢?」
良宵頓了頓,嘴角牽出抹孤絕釋然的笑,「我也不動,我們一起等老黑帶人過來。」
默了默,她才道:「我好餓啊,你去看看樹上有沒有野果子好不好?上面一點的,剛才我看到了。」
她聽到男人低低的一聲好,耳邊有樹枝響動聲,約莫著到點了,良宵攢夠了跳下去的力氣,只往下一躍。
風聲還沒呼嘯而過,就戛然而止。
宇文寂搭在嬌妻肩膀上的手驟然收緊,眼疾手快的將人一把撈回來,眼神深邃得可怕:「良宵!你做什麼?」
懷裡的嬌嬌已經因疼痛再次暈厥過去,自也沒有半點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