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全身都好疼啊。」
「遙遙,遙遙,」宇文寂輕聲喚她,用手覆上那層厚厚的紗布,聽得這一聲聲的疼,心裡苦澀加倍,這就是流血不止卻還對他說我很好沒受傷的遙遙。
當真是個傻的。
宇文寂對外吩咐一聲,「去端止疼藥來。」而懷裡的小可憐已經痛到蜷縮了身子,怕傷口裂開,他只得小心將人壓制住,一面溫聲的哄道:「遙遙乖,待會喝完藥便好了,聽話,先別動。」
屏風外邊,老黑已經退下,冬天聽到吩咐便立即端了藥湯來。
良宵到底是從小就喝苦藥湯長大的,這幾日雖昏昏沉沉的迷糊著,餵藥卻是順暢,藥湯一遞到嘴邊便張了嘴去吃,一碗藥湯很快見了底。
然喝完藥後,良宵的臉色更難看了,攥住被子的手指發白,一痛一苦,竟是叫她完全清醒了過來,暈厥前的記憶慢慢回籠,與現今的一切對接上。
她緩緩的打量著四周,是神遊村府邸的屋子,他們還沒離開,於是下意識的去摸小腹,只摸到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動作一頓,就此住了手。
「遙遙醒了嗎?」將軍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輕輕嗯了一聲。
一時竟不知該為自己得救而喜悅感慨,還是為自己之前種種而羞愧難當,無顏以對。
她只看向一旁的冬天,「小滿呢?」
冬天笑著答:「小滿只是扭到腳,現今在隔壁歇著呢,您別擔心。」說完,怕主子不放心,又道:「大家都好著呢,皇后娘娘磕到腦袋,只是擦破皮,今早上回江都城了,您也好著呢,趙軍醫醫術高超,咱們過幾日就能回去了。」
良宵才放下心,試著動騰一下身子,頓時襲來一陣直抵心間的抽痛,她緊咬住下唇沒吭聲,額上的汗水冒得更多了。
懷裡的身子忽地躬起,宇文寂便知她這是疼了,到底是沒聽她再喊一聲疼,英挺的眉目瞬間變得冷寒,言語卻溫和得不像樣,「哪裡疼?」
良宵閉了眼,慢慢將身子放鬆下來才道:「沒有,不疼了。」
冬天在一旁瞧得清楚,心裡不忍卻也不敢多言,只端了空藥碗出去。
而良宵這一句不疼,直將宇文寂激得心底鈍痛。
「遙遙,怎的連我也瞞?」
良宵認真回他,說的煞有其事,「喝了藥真的不疼了。」
她一連否認,倒叫人不好再問,宇文寂心疼她這虛弱的身子,伸手拿了小藥瓶過來,「這是止疼的,含在嘴裡,不要吞下。」
良宵乖乖張嘴含住,不知怎的忽然抓住宇文寂未收回的手,艱難問:「將軍,你有受傷嗎?」
「沒有。」依照她這個護夫心切的脾氣作風,寧肯拿謊話騙人寧肯自己去餵狼,也不想他受半點傷害,痴傻得可以,又分外招人憐愛,明明他才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何時要她這般愛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