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裝整妥帖, 將軍新指派來的阿四和冬天隨她一同進宮。
阿四身形高挑,比她高出半個頭,腰間佩劍,會些拳腳功夫,不怎麼愛說話,按將軍所說,阿四是來保護她的,但凡她出府必要帶著此人。
良宵深以為然。
宴席設在御花園。宮人恭恭敬敬的在前頭領路,行至一小亭子時,忽見幾個宮女匆匆走過,懷裡緊緊揣著小包袱,神色瞧著有幾分慌張。
領路那宮人是王皇后宮裡的,見狀只低低一聲呵斥:「御花園可是你們這些賤婢子來的地方?還不快滾!」
幾個宮女倉皇低頭離去。
良宵淡淡看著,一言不發的跟著宮人往前去。
而那宮人則暗自在心底思忖一番,這位夫人乃是皇后娘娘極看重的貴客,又是大將軍的夫人,身份尊貴,多多討好總歸是沒有錯。
於是她邊走邊說著吉祥話:「幾個賤婢子污了宇文夫人的眼,還望夫人莫見怪。」
良宵淡淡一笑:「自是沒有。」
「幾個賤婢子原是德妃宮裡的,見主子失勢,逃的逃走的走,說來也是求條生路。」
德妃。後宮之爭。
是王皇后動的手,還是將軍?
良宵忽的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驚訝,只靜靜的聽那宮人說下去。
「在這宮裡做奴婢難,主子也……德妃算是皇上跟前最有資歷的老人,如今一落千丈,當真是誰也想不到……」臨近設宴的寸心亭,宮人忽的頓了頓,轉而道:「皇后娘娘已經等著您了,皇上現今在前殿議事,待會也要過來,夫人您這等尊貴殊榮,一般人可享不到!」
說罷,已行至設宴地。
王皇后笑容滿面,「本宮的小恩人可算來了,快來給本宮瞧瞧,身子還有哪處不舒泛?」
良宵卻覺惶恐,言行舉止未敢逾矩,先俯身行禮道:「臣婦參見皇后娘娘。」
「快起來」王皇后往前兩步扶住良宵胳膊,那日兇險萬分,幸而良宵拽了她一把,將身滾落時又得了一道庇護,額頭碰到樹樁反倒停了下來,傷勢算輕。且那日許多人在她身旁,只有這位小恩人伸出手。
王皇后是心存感激的,拉著人坐下便問了許多近況,想起去年那茶話會,越發覺著滿意,倒也忘了當初還覺這是紅顏禍水,要惑亂人心的。
「你年紀還小,多用些補身之物,身子恢復起來快,可別憂慮。」
良宵笑著應下,又驀的想起那些個亂七八糟、飄著一層油脂的補湯,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將軍沒逼她。
想著,她笑意深了些,兩個酒窩若隱若現,襯得嬌俏容顏多了幾分甜美。
王皇后瞧著,輕嘆了口氣,正要說話,就見皇上跟前伺候的朱公公腋下壓著拂塵走來。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朱公公俯身行禮,不經意間抬眼,見到良宵時面色一頓,且足足頓了好一會才回神過來,諂媚道:「見過將軍夫人。」
良宵微微頷首,也在回憶著方才朱公公那一頓,總覺有深意。
「秉皇后娘娘,衛大人方才來了,這會子皇上怕是過不來,差奴才給娘娘傳個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