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心神領會,擺手叫人退下,才轉身對良宵道:「前朝政事繁忙。」
「皇上勤政愛民,實乃大晉之幸,臣婦倘若真叨擾了才是惶恐。」今日進宮已是受之有愧,良宵自知自己受不起這等優厚待遇,此刻聽說皇上來不了才是鬆了口氣。
尤其是記起那日良美說的宮廷秘事,心裡頭總有幾分不暢快,雖沒有立場說道什麼,偏就是覺得皇上此人太過狠毒陰厲。
她遐想時,王皇后已叫人呈上來一個錦盒,「小恩人快來瞧瞧看,喜不喜歡?」
宮女打開盒子,露出一對明珠所制的耳墜,色澤通透,瑩潤發白,一瞧便是上乘物件。
良宵彎了嘴角,「皇后娘娘宮裡的自是好東西。」
「本宮挑來挑去,就覺這耳墜適合,此番便送你,」王皇后說罷,那宮女便合上錦盒,給立在身後的冬天遞去。
良宵忙起身謝禮:「謝皇后娘娘。」她雖不缺這物件,卻也不好駁了王皇后的盛情。
午時,王皇后要去歇覺,她才出了宮。
路上,冬天小心捧著那錦盒,這是她跟著主子頭一回進宮,對沿途景致忍不住咂舌「夫人,您說那些娘娘平日該是多奢侈享樂啊?」
良宵淡淡掃了一眼,這地方再好也比不得將軍府半點,因此也沒說什麼,一向沉默少語的阿四卻破天荒的開了口:「倒也是拿人血堆砌出來的奢侈糜艷。」
話雖大逆不道,卻也有那麼回事。
「少說些。」良宵低低道,到底是皇宮,多的是耳旁風,若不是皇后召見,她不似旁的貴夫人那般引以為榮,誠如將軍所言,宮廷是非之地,少來為好。
此時她還不知,人不想要什麼,老天爺偏就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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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良春傳來好消息。
良宵悵然所失的摸了摸平平的肚子,她都好久沒喝那避子湯了。
如今兩人相處久了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某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宇文寂瞧她這神色,便知心裡頭想的是什麼,拇指緩緩磨挲佛珠,也在仔細思忖,夜裡主動提了這事。
「若你當真喜愛孩童,過兩年如何?」
良宵愣住了。
將,將軍竟也是這麼想的嗎?
不知怎的又害羞起來,她支吾半響,才道:「再過兩年,你就……就二十有八,」快到而立之年了啊。
她想說的是太晚了,別人會說閒話的。
宇文寂卻冷沉著臉問:「遙遙這便是嫌我老了?」
這年,她二十未至。還是嬌嫩的一朵花兒,伴在左右的該是書卷氣息濃厚的翩翩公子,所謂郎才女貌,在她們身上從不顯得契合。
年齡,一直是哽於大將軍心頭的大忌。
這一說,心裡頭那點小心思便如開閘江水,來勢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