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父親他回來了!」良宵將展開的紙條給她看,「他叫我去城東第二家餛飩鋪子!」
「夫人,您先別去,」小滿忙拉住主子,「若是大爺回來,定是光明正大的上府來,怎會用這樣的法子叫您出去,奴婢怕其中有詐啊!」
這話便如一盆涼水潑在良宵頭頂,她攥緊紙條,頓住腳步,神色忽的冷下。
對,現今這個關頭,難保不是老皇帝做的手腳。
但她太想見父親一面了,她需要好好問問當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且這餛飩鋪子,是年少時父親常帶她去的,旁人不知道的。
良宵冷靜下來,防人之心不可無,當即對小滿道:「這樣,你去換上我的衣裙,再叫阿四跟著,我們一起去城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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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城東,晌午未至,街上人潮如流,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動手,良宵稍稍安定下來,扶了扶帷帽,先去了第一家首飾鋪子。
小滿和阿四則去第二家餛飩鋪子。
少頃,阿四急急回來,微微頷首示意。
良宵疾步出了門,直奔餛飩鋪子去,是她父親,真的是她幾年未見的父親。
等阿四帶她走到二樓單獨的小座時,小滿已經侯在門外,良宵急急走進門,視線觸及那人時,眼眶瞬間紅了。
「父親?真的是您嗎?您怎麼變這樣……」
年過五十的良裘再不復往昔儒雅沉著,一身破爛的粗布衣裳,頭戴蓑帽,帽下,鬍子拉碴,髮髻繚亂,臉上皺紋痕生,灰撲撲的叫人瞧不清原本面容。
良宵匆匆將帷帽摘下,拿衣袖去擦乾淨良裘的臉,眼淚掉個不停,哽著喉嚨說不出一句話。
「遙遙,別忙活,」良裘雖落魄成這樣,那沉穩有力的嗓音和不疾不徐的語氣未變分毫,他拿開女兒的手,「先坐下,父親很好,很好,你別操心。」
「父親……」
「先坐下,」良裘道,又將桌面上的餛飩推過去,「別急,父親給你買了餛飩,先吃點,我們慢慢說。」
四方的小几上,只有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
良宵哪裡能吃得下,硬生生將眼裡憋回去,把餛飩推開,哽咽出聲:「您吃,女兒不餓。」
說罷,她喚小滿進來,「再,再買一碗來。」
良裘嘆了口氣,他這身行頭亦是不得已而為之,從北江趕回,路遇追殺,那伙人武功高強,直奔著他這條命來,可他也等不得了。
「遙遙,父親需得與你說一件事。」
「是……是女兒的身世嗎?」
良裘似沒想到她知曉了,卻也是只驚詫了一瞬就平復下:「遙遙,你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你的親生父親是穆王,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