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諸多匪夷所思的真相叫良宵腦子一空,險些暈厥過去,幸而腰間有一雙有力的臂彎框著虛軟的身子。
難怪那時父親欲言又止,原就是這樣?
他前腳才害了人,怎麼還能若無其事的裝作慈父,疼愛她十幾年?
父親是將那段不得善終的愛戀寄托在她身上,才會為她尋好良人便一走了之,是這樣嗎?
從始至終,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陰差陽錯,犧牲了至親才得到的。
因為那從未見過面的母親,她被撿回來,逃過一死,得以在良國公府嬌貴長大,又因這身世,父親才為她尋了大將軍做庇佑,她才能得這個男人所有的恩寵縱容。
該感恩嗎?該慶幸嗎?
多可笑!
兩條人命。
若當初沒有她,何來這些離奇曲折!
若能選擇,她寧願不要!
一腔繁雜情緒湧上頭,震驚,懊喪,憤懣,怨恨……攪得良宵滿頭大汗,嘴唇輕顫著吐不出一個字眼。
迷離漩渦的小可憐,經此一遭,徹底丟了方向沒了歸宿。
宇文寂最怕這一幕還是發生了,懷裡的身子在發抖,他的遙遙受不住,卻只能一聲聲的喚她「遙遙」,卻被狠狠推開。
「算我求你,別叫我遙遙了!」
良宵紅著眼低吼:「你不知道遙遙是什麼!」
「『車遙遙兮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①』」
「那是他的單相思!」父親自小與她說這詩詞,一直到出嫁前,還在說。
「我是什麼?我只是他睹物思人的東西!說到底什麼都不是!他疼愛的不是我這個女兒,到最後,胡氏的仇恨才是真!」
——「良宵!」
她也不姓良。
***
良宵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頭頂藕粉色花帳,不知是何時,腦袋漲疼,她痛苦的蹙緊了眉,隨即覆上一隻大掌,貼在她腦門上輕輕揉捏。
「如何?身子還有哪處不舒服?」
良宵望著神色關切的男人,緊蹙的眉頭緩緩放平。
「你說過的馬上驚鴻一瞥,可是騙我的?」
宇文寂怔了一下,似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騙你作甚?」
「若是沒有聖上賜婚,你還會,會娶我嗎?」
「那日我本就打算去提親,」宇文寂撐著下巴,低眸瞧她,「遙……你瞎想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