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裘忽的默了。
他現今無官無職,無權無勢,回了國公府許是要受老公爺一頓家訓,要面對胡氏的質疑哭鬧,確實,他什麼都幫不到。
此時,宇文寂也將長劍插.入劍鞘,遙遙心裡在意著這位予她溫暖的父親,卻還是不容拒絕道:「現在出城,別在她面前出現。」
良裘仰天長嘆一聲,顧自抖了抖襤褸衣襟上的塵土,現在確認過女兒毫髮無損,他亦安心下來:「好好護著她,我走。」
當初將這門親事安排定,便該想到有今日。
有人這般疼愛關切自己的女兒,他比誰都欣慰。
不管良宵身上流的是哪家血脈,在良裘眼裡,他捨不得放去鄉野,不顧國公府滿門前途也要放在身邊嬌養的,給了她餘下兩個親生子女沒有的寵愛,這就是自己的女兒。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女兒越長大,便越出落得與她娘當年一模一樣,才會招引現今的禍端。
都是極美的,他女兒是紅顏,而非禍水。
幸而,也快過去了。
***
五月中旬,戰事到底是沒能起。
貿然引戰,朝中大臣無一不反對,每日呈上的摺子皆是反對戰事,這些個文官一通憂心黎明百姓安危的懇切言辭下來,聽聞老皇帝早朝時氣急攻心,直接暈了過去。
褚靖身為未來儲君自得親身伺候龍榻左右,他念著當初叔父待自己的教導之恩,沒少在其中周旋勸解,昨日秘密托人傳來消息。
原是老皇帝病中囈語:此站若敗,奪兵權降罪將軍府;此戰若勝,歸途劫殺。
——殺之,抵命。
若是年輕時,皇帝或許不會如此衝動,可人老了,總會不自覺的留戀當初情人,自古帝王,愛美人愛江山,他已坐穩江山,便要為當初美人討個公道。
無關對錯,光是站在那個立場,便會如此作為。
良宵得知時心頭一懼,緊緊攥緊拳,竟恨不得他病得再重些才好!
什麼惡毒不惡毒的,她顧不得了。
可她的入宮令牌被將軍收了去,將軍說,切莫輕舉妄動。
切莫。
良宵又冷靜下來,再有一月多,那場饑荒幾乎是一夜之間爆發,今年雨水過多,影響了收成,前世這時,地方官員呈上奏摺,朝廷已經引起重視了的,然今生,因為突然冒出的戰事,直接叫人的注意力全轉移來這上面了。
於公於私,都必須要說話有份量的大臣提出來,一則將征伐西北的決策徹底平息下去,二則,大晉需要平安順遂的度過這場災難。
看過那小本子的大將軍也想到了這層。
宇文寂卻沒在朝堂上提起,而是叫老黑各處走動,警醒各地地方官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