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良宵還是沒瞞著宇文寂,晚膳後,她先握住男人的大掌,又默默思忖了下,「將軍,今日姐姐來了一趟。」
宇文寂揉了揉嬌妻的小臉,「說什麼惹你不開心的了?」
「說了,」她像個老實的孩子,「不過又都被我擠兌了回去。」
「我要說的是,今日我在姐姐身上放了藥粉,又故意叫她進宮……」
「我還是放不下。」任何隱患都叫人惶恐不安。
宇文寂聽她說完,身子微低,兩手捧著嬌妻的臉,微微上抬,才露出那雙四處閃躲的美眸。
他說:「我不是好人。」
良宵還是有些底氣不足,小聲道:「就是知道你不是,我才敢說的。」
這話倒是說到將軍大人心坎上去了。
她們知根知底,沒有隱瞞。
「下回要做什麼,叫老黑去,阿四也是可靠的,你這雙手乾乾淨淨的,留著為我寬衣解帶可好?」
良宵登時羞紅了臉,心裡那點不安才漸漸消失。
將軍什麼時候也會說這樣的話了?
現在哪裡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果然,才剛還不正經的將軍已然嚴肅臉一張臉,「岳父大人出城了,以後再不會回來。」
良宵怔然不語。
「他終究是疼你的,當年的是非過錯,誰也無法評判,以後便忘了好嗎?你有將軍府,足矣。」
時至今日,她除了依靠自己,再沒別的去處,宇文寂該是喜悅的,他當初不惜發瘋胡言亂語也要得到的,全實現了。
因著這事,良宵與嵐沁的來往慢慢淡了下來,良景入朝為官,少了那份閒情逸緻,多數時候繁忙著,也不常來將軍府尋他的三妹妹了。
可上天此番安排,於心可忍?
用這樣的方式,慢慢剝奪掉一個人的至親至愛,還是冷酷無情了些。
第70章
六月上旬, 饑荒提前爆發。
眼瞧著田地里半熟的糧食零星著所剩無幾,種田種地操勞了一輩子的老農, 心裡都能估摸出今年的收成,家裡餘糧將盡,偏巧聽到風聲,朝廷才下了條例壓下糧食價錢, 又四處集糧,一時人心惶惶, 知曉家裡沒收成的,便也鬧了起來。
一家鬧, 家家鬧。
城郊百姓紛紛湧入城內討吃喝,然而江都城內, 天子腳下,多是官宦人家,早瞧清風向, 誰不是花大價錢存糧, 糧價一抬再抬,官府便也壓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