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大將軍卻道:「你先回去,我叫大川路上護你。」
「不,」良宵握緊他的手,「我也不要大川護我,我有阿四她們。」
「聽話,」宇文寂嗓音沉了沉,邊關之地紛爭諸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遑論現今這局勢,他回頭叫道:「大川,」
大川疾步過來,「屬下在。」
「待天一亮,你換裝送夫人回城。」
「將軍,將軍,」良宵著急得摟住他半隻手臂,「我來這裡不是給你添亂添麻煩的,現今前有豺狼後有虎豹,我也是宇文一族,我……」
宇文寂按住她雙肩,神色凜冽下來,「聽話!」
良宵一哽,咬著下唇沒再說話。
「宵宵,聽話,」宇文寂的聲音又溫和下來,將她鬢邊散亂的髮絲分撥開,一雙深邃的眼眸里暗含了許多不得已的繾綣,「這裡有我,萬事有我,你先回去,要不得兩日我也會平安回去,知道嗎?」
「那叔父怎麼辦?」
「且過了今夜,明日再看,倘若真進不去城,我自會以大局為重,自古帝王多疑心,既聖上覬覦宇文二字,我便順意,回去啟奏皇上交還虎符,為叔父洗刷冤屈,正大光明下葬。」
「不行,我們不能這麼委屈求全!」
若是沒有將軍,何來大晉?何來老皇帝的大好江山?良宵這吃不得虧的性子如何能肯啊,她這腦袋快要炸開了,恨不得現在就提刀進宮去砍了那個糊塗老兒!
宇文寂放在良宵肩上的大掌輕輕的揉著,安撫的溫和語氣下,藏著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狠厲,「宵宵放心,我們吃不了虧。」
再多狠毒的,他不會說與嬌妻聽。
祖輩自執掌虎符兵權起便有祖訓,大晉泰半是宇文氏打下來的,歷任帝王沒有哪個沒動過奪權心思,將軍府榮華尊貴卻能維持至今,背後的雷霆手段,世人該知。
喚了幾百年的宇文軍,一朝要變動,放眼朝中,無人能接替,那幾顆老鼠屎,有了皇上照拂才敢為非作歹,若沒了呢?
皇帝到底是老了,行事愈發糊塗,先借嬌妻身世生事,又在這個關頭放縱有心人作惡,這帝王,怕是當膩了。
這時候,宇文寂的嘴角已勾出抹涼薄寡淡的弧度。
良宵怔怔的看著他,忽的想起那時,將軍說,我不是好人。
她撲進男人懷裡,「將軍,我信你。」
「信我,天亮你就回城,我隨後就到,知道嗎?」
良宵悶聲點頭,「大川留下,我有阿四。」
宇文寂沒說話,靜靜看著城牆之上的高空,夜色濃郁,星點全無,已失的挽不回,他的宵宵是心底唯一光亮,決不能再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