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疼,是不是還活著?可她思緒這麼清晰,怎麼會醒不過來?
真的好疼啊,她現在還記得被利器猛地戳進皮肉的痛楚。
良宵痛苦的皺了眉,有人喚她「宵宵」。
以前從沒有人喚過她宵宵,將軍知曉她不想聽到遙遙,便這麼喚她。
這下子,千萬別因此叫將軍傷心。
良宵眼眶有些酸。
才將有一點意識的腦袋又被黑漆漆的大網籠罩住,無邊的黑暗,連聲音都沒有了。
*
遙竺院。
老郎中一面寫著藥方一面叮囑道:「餘毒已清,貴夫人要不了三日便能醒來,這兩日務必按時服藥,後肩胛骨上的傷藥每日換一次,夜裡就寢時千萬不要被壓到。」
宇文寂默然應下,下巴一圈青黑色的胡茬,叫他整個人顯得憔悴又落寞。
那日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心嬌嬌給他擋了暗箭。
高牆之上是狼子野心之人。
他嗜血的猩紅眼眸充斥了滿滿的殺意,任何人都攔不住,那一堵城牆亦是。
懷抱著昏迷過去的嬌嬌奔入城內後,老黑帶人及時趕來,區區幾個守城侍衛更是攔不住,便是那早,宇文忠的靈柩一齊帶回江都城。
路途遙遠,幸而老黑想的周到,來時帶了趙軍醫。這才讓良宵安全回了將軍府。
老郎中寫好藥方便收拾箱子退下,大川疾步進來。
宇文寂回頭看了眼床榻,揮手示意他噤聲,轉身給面色蒼白的人兒掩好被角才出到外廳。
大川道:「將軍,那幾人已秘密關押在地牢,等候您發落,剛才二大爺的心腹於校尉到了,身上好幾處傷,屬下已經安排郎中給他醫治,您是現在去瞧瞧,還是屬下給他安排下住處?」
宇文寂思忖半響,將手腕的佛珠取下把玩著,眸色深沉,透著鋒利暗芒,「嚴刑拷打,逼供證詞,於校尉先安排住處。」
他得先進宮一趟,解決那個老麻煩,肅清宇文軍內部事小,只怕那位再出么蛾子。
宇文氏族世代忠誠,只建立在被信任的前提下,現今君不仁,怪不得臣不義,被逼到這個地步,尤其是冒犯了他最寶貝的人,什麼容忍什麼底線,通通是聖人教唆門徒的好聽話。
他宇文寂不是好人,更不是聖人。
……
良宵喬裝出城沒有人知曉,現今受傷的消息自也沒透出。
因著宇文忠靈柩已迎回來,喪事未畢,將軍府上下掛滿白綾,幾乎整個江都城的官宦人家都前來憑弔,大將軍也明言,除憑弔外拒不待客。
如此也少了各家夫人的煩擾。
遙竺院清清靜靜的。
小滿哭紅了眼,冬天不得法,每日盯著藥罐子,到點便端進去餵主子服下,外邊時局不穩,大將軍沒日沒夜的忙,主子又沒醒……
忽而間,在遙竺院伺候的下人都懷念從前,夫人作天作地的時日了。
那時候多好啊,日日吵吵鬧鬧的,將軍不是吃閉門羹就是被甩臉子,卻還總來遙竺院,夫人身上有用不完的勁兒,活脫脫一個炸毛的小貓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