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明明說了不要兩日就能醒過來,眼看已經過了五日,她們夫人還是沒動靜。
瓷白的嬌美人,安安靜靜的躺著,長如蝶翼的睫毛不曾顫過一下,若不是鼻下還有均勻綿長的呼吸,當真是叫人沒了盼頭。
這一年的將軍府便似寒霜打了一般,半分生氣都沒有,大晉也跟著變了天。
六月初,饑荒稍稍緩解了一陣,六皇子譽王殿下因振災不力,皇子府上下皆被降了罪。
聖上一病不起,現今已識不清人,褚靖正式監國,百官齊齊上奏,請奏太子早日登基,治國□□,安穩朝綱。
禮部當下擬訂大典事宜,挑了六月初六這個吉祥日子舉行登基大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迴轉。
良宵後背上的傷口漸漸癒合了,偏生人沒醒,宮裡的太醫來把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宇文寂一言不發的將人送走,差人去請來嬌妻昔日的故交好友一一問候過,都不見有動靜。
他的宵宵就像與世長眠了般,不睜眼,不說話,不哭不鬧。
他捱不過這樣的孤獨絕望,怕只怕,她悄無聲息的,連疼都不喊一聲,便徹底離開了自己。
大將軍拿胡茬去扎小妻子,作壞的去撓她痒痒,去親她最敏感的鎖骨。
其實良宵都能感知到。
她以為自己死了,永遠在那層黑暗的世界裡徘徊,找不到出口,她急得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直到那日,被緊緊掐住喉嚨,那個人使了好大的力氣,似想要了她的命。
她喘不上氣來,憋的滿臉通紅,胸腔的氣息越來越少。
活,她想活下去!
人只有面臨死亡危險時才能激發出那樣強烈的求生欲。
寂靜的午後,良宵被人扼住喉嚨,猛然睜開眼,對上胡氏那張已經扭曲的面容。
她甚至來不及想胡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醒了?小賤人竟然醒了?」胡氏惡狠狠的瞪眼,手上力道不由得更大,「你去死!你就該跟你那個娘一同去死?」
「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還不知好歹,害了美兒入獄,害得美兒被流放,害得我兒官運就此止步,你卻什麼都得到了,世上沒有這樣的好事情!」
「我逃不過一死,你也別想好過!」
良宵發不出聲音,使勁將脖頸上的手扳開,扭動身子試圖擺脫胡氏。
胡氏已經瘋了。
啪嗒,小几上的瓷碗掉到地上,趁著胡氏分神時,良宵用力提了她一腳,直將人踢到床下。
脖子上的力道終於沒了,她大口吸著氣,兩手四處摸索,只摸到小几上的剪子。
良宵迅速縮到床榻里側,緊握著剪子對著胡氏,聲線沙啞的喊:「你冷靜一點!若你今日殺了我便真的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