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寂一瞧便知她想的什麼,默了一默,兀自轉身出去,行至門口才被忽的叫住。
那聲兒帶著顫音,更似害怕,亦或是委屈?
良宵鼓足勇氣問出這話:「你……你別鎖門行不行?」
「我既跟你來了,便是從未想過要逃,我還在屋裡,能不能別鎖?」
男人背脊一僵,臉色陰沉沉的攥緊了掌心的鑰匙。
那種卑劣心事被窺探到被說出的窘迫難堪將他整個人灼得燥煩不已。
是,他怕這個女人是緩兵之計騙他,再跑了。
邊關疾苦之地,魚龍混雜,多是異域來的青壯年,不知善惡。
怕只怕她跑,又被歹人擼走。
找不到人他會發瘋。
曾經待他沒半句好話的女人,竟用上了這樣近似祈求的軟儒話語。
宇文寂面色極冷的轉過身,自嘲的輕嗤一聲,將鑰匙丟在小几上,「倘若早知道收服你這顆鐵石心腸需得如此困境,我何至於蹉跎四年?」
良宵愣住了,然而他不再言語,直接出了門。
第79章 前世三
良宵忽然變得茫然起來,不是對眼前的困境,而是他們一起度過困境之後,該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離開嗎?
不,這樣天真的想法絕無可能,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可留下……
他們之間便如一塊碎得稀巴爛的鏡子,破了就是破了,即便黏起來也照不清人的面容,這鏡子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遑論他們從未好過,又何談重歸於好,何談破鏡重圓。
從情竇初開到如今滿目淒涼,她牽絆最深的就是宇文寂啊。
可是她到底是沒有多少歡喜的吧?
不若,也不至於鬧了四年還不肯罷休。
良宵低低嘆一句孽緣。
究竟是痴迷她哪處呢?
*
天擦黑時,方才一言不發便決然出門的男人回來了,帶著秋夜的冷冽,手裡提著許多,叫良宵瞧了就眼眶子濕潤的東西。
木梳,銅鏡,胭脂水粉,香囊,各色針線……
她想不到的,他全想到了。
良宵有些羞愧,不自在的別開緋紅的面龐,將眼底那股子澀澀的濕意強行壓下。
總是爭吵的一對兒,現今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剛擺上四方木桌的膳食是從外邊飯館帶的,還冒著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