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叫他們走到了第五個年頭。
不論好壞,這都是他們兩人共同的東西,沉默這一瞬,過往便如皮影戲般極快的略過腦海。
良宵看著這一桌子「罕見」的菜餚久久沒有動作,氤氳熱氣蒸騰而上,她鼻子酸了酸。
又默了良久,她想多少該有個表示,便輕咳兩聲,將那股子酸澀壓下去,才要開口便見對面的男人忽的站起身。
椅子嘩啦地面,拖出一聲有些尖銳的聲音。
她一時愣住,尤其是看見他脖頸上尚未消退的暗紅痕跡。
宇文寂也不知站起身來做什麼,冷沉面色之下藏了些許近似慌張的異樣,他眉心突突的跳了幾下,頓了頓才不動聲色的別開臉,舉筷裝作給良宵夾菜。
有些東西便是深入到骨子裡去的,即便他們今時不同往日。
方才那一下,他想的不外乎,是這女人要說什麼刻薄的話語,再或是直接掀桌而起。
他不願看見,卻也不知曉要如何開口勸阻。
這一突兀的舉動竟叫兩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良宵原想說幾句感謝的話語,這廂話到嘴邊又下意識的收了回去。
等到對面遞來一個小碗,她連忙伸手接過,頗有些討好迎合的意味,誰料猝不及防的被瓷器制的碗底燙了一下,手一抖,那碗裡的湯便全灑了出來。
灑到旁的菜餚上。
更像是灑到某人心裡。
良宵慌忙抬眼看去,果然,宇文寂的臉色霎時變得陰沉,眉宇間顯而易見的隱忍怒氣。
他以為她這是故意糟蹋他的心意。
良宵心道完了,忙不迭站起身,侷促的挪開視線,嘴裡急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方才那碗有些燙,」
怕男人不信,她又急急伸出手,餘光瞥見不再纖細白皙的五指,竟又下意識的縮回來,背到身後去。
宇文寂那一雙精深的眼眸的一直落在她身上,又如何會沒瞧見?
「怎的了?」他問著便繞到對面去,二話不說就拿出她身後那手,一下拿不動就兩下。
良宵急得左右扭動身子,最後還是敵不過那力道,那手兒攥得緊緊的,不情不願的被男人握在溫熱的掌心。
「鬆開,」宇文寂話里暗含了幾分命令的口氣,「良宵我叫你鬆開,別等我動手!」
「給你看還不成!」良宵最受不得他這個樣子,好端端的擺什麼官架子,好似她是他的下屬,這便攤開掌心,為掩飾方才心虛,又不由得撇嘴道:「就是生了凍瘡丑的不行,不想叫你瞧見,你偏要瞧,有什麼好瞧的?」
說罷,趁他不注意便收了回去,再急急坐下,不放心的解釋:「方才真是那碗有些燙,我一個不慎沒端穩才灑了,當真不是有意的!」
